第150章 第150章 (第1/2页)
赵铭毫不迟疑,转身向阶下扬声道:“带赵偃上来!”
话音落下,两名亲卫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身影,一步步踏阶而上,将人押至面前。
赵铭抬手示意。
“跪。”
一名亲卫应声抬腿,重重踹在膝弯。
砰然闷响,那身影颓然跪倒在地。
剧痛让赵偃发出一声闷哼,整个人踉跄着跌倒在地。
“赵偃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里透着某种玩味。
“许久不见了。”
“可曾偶尔想起寡人?”
嬴政垂眸俯视着脚下狼狈的身影,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失去价值的器物。
一年多前,正是眼前这人亲自赶赴咸阳,与他歃血为盟。
那场盟约自始至终便是一个精巧的圈套,只为诱使赵国放松警惕,转而北上伐燕,最终给秦军留下可乘之机,一举覆灭这北方强敌。
如今,一切都已尘埃落定。
不世之功业已成,而昔年高居王座之上的赵君,此刻却成了阶下囚徒。
往日的威仪与权柄烟消云散,只剩一身尘土与不堪。
嬴政的话语落下,赵偃心头猛然一缩。
但他清楚,任何乞求都已毫无意义。
他索性抬起头,眼中烧着淬毒般的恨意:“赵政!要杀便杀!寡人何惧!”
“寡人只恨——恨当初竟信了你的鬼话,签下那该死的盟约!”
“更恨当年未能斩草除根!杀了申越算什么?早该连你,连同那丫头,还有那老东西,一并了结!”
嬴政听罢,竟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:“赵偃,这么多年过去,你还是这般天真。
你我之间的债,岂是让你痛快一死便能偿清的?”
“至于你的恨?”
“在寡人看来,不过是败犬的哀鸣罢了。”
“一个无能之辈,一个**之君。”
“赵国合该亡于寡人之手。”
“而这一切,你都将亲眼目睹。”
“你汲汲营营想博一个开疆拓土的美名,寡人便让你背上千秋骂名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“我们的账,得慢慢算。”
嬴政眼中那近乎癫狂的冰冷怒意,让赵偃脊背生寒。
他仍强撑着嘶声道:“寡人不怕你!休想等来半句求饶!”
“你且记住——赵国虽亡,你秦国也未必能长久!”
“寡人不信你能永远这般得意!”
嬴政只是漠然一笑,对这些空洞的诅咒毫不在意。
他缓缓蹲下身,平视着赵偃充血的眼睛:“你知道自己因何而败么?”
“论国力,赵国仅稍逊于秦;论军力,赵卒亦不输秦锐;论将才,你麾下本有三人,足以抗衡寡人的上将军。”
“可拥有如此根基,你却仍一败涂地,山河尽丧。”
“究其根本——”
“你太蠢了。”
“廉颇之忠,李牧之能,皆被你弃若敝履,甚至赶尽杀绝。”
“今日我大秦锐士能踏破邯郸,站在你这赵宫之中,说起来,倒要多谢你赵偃。”
“若非你逼走廉颇,若非你自毁长城处置李牧,寡人岂能如此轻易得手?”
“赵偃。”
“你不仅是赵国的**之君,更是赵氏历代先王之中,最昏聩、最无用的一位。”
嬴政的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声音里透着玩味:“待你咽气之后,孤倒很想瞧瞧,到了九泉之下,你要如何向你的先祖们交代。”
这话语如淬毒的细针,一根根扎进听者的骨髓。
他不仅要赵偃的命,更要碾碎此人的心志,让他在无尽的屈辱与悔恨中煎熬。
赵偃的面色霎时褪尽血色,惨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仿佛喉咙已被无形的力量扼住。
恰在此时,一阵仓促的足音由远及近。
来人竟是郭开。
他已褪去那身象征赵国权位的官袍,换上了一袭质地精良却样式寻常的锦衣,正急匆匆朝嬴政所在的方向赶来。
未及近前,便被持戟的禁卫森然拦住:“止步!”
“大王——!”
郭开的声音穿透人墙传来,透着股火烧火燎的急切,更掺杂着刻意掐出的谄媚,“臣郭开,恳请拜见!”
“丞相……?”
赵偃闻声猛地抬头,目光触及郭开身影的刹那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,仿佛白日撞见了最诡谲的鬼魅。
嬴政瞥见郭开,唇边那抹淡笑更深了些,随意地抬了抬手。
拦路的禁卫如潮水般无声退开。
郭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,双膝重重砸在地上,以额触地,行了一个无比恭敬的大礼:“臣郭开,叩见大王!愿大秦江山永固,大王万寿无疆!大王今日驾临邯郸,臣……臣期盼此日,实在已太久太久了!恭贺大王,天威浩荡!”
这一连串的颂扬脱口而出,流畅得仿佛早已在腹中演练过千百遍,正是他这等人物赖以生存的看家本领。
“你……郭开!你竟敢背叛寡人!”
赵偃浑身颤抖,伸手指向那伏地的背影,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怒吼,“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听到旧主的斥骂,郭开只是稍稍侧过脸,却依旧不敢起身,保持着跪伏于嬴政脚下的姿态。
“赵偃,”
嬴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寒意,“这,便是你败亡的另一个缘由了。
郭开……早在你当初派他出使秦国之时,他便已是孤的人了。
渭水之畔,他便已落入孤的掌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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