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第157章 (第2/2页)
嬴政是何等人物?岂会忍气吞声?”
“住口!”
燕丹冷声截断他的话。
随即挥袖道:“这些赵国的城池既入我大燕之手,便绝无再让之理。”
“更何况——”
“昔日赵国攻我燕土,今日我燕军复仇,名正言顺。”
……
乐乘默然不语,心底却漫开一片阴翳:“太子太过执拗,将世事皆想得如他所愿那般顺遂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紧闭城门,整军备战。”
“本太子倒要瞧瞧,那赵铭是否真有胆量进犯,敢挑起燕秦两国之争。”
燕丹冷哼一声,厉声下达军令。
顷刻间,城门轰然闭合。
城头之上,燕军士卒迅速集结,**齐备,守势森严。
不久之后,城外烟尘渐起,两万秦军如黑云压境,列阵于城前。
“秦军……果真来了。”
乐乘神情愈发凝重。
燕丹固执己见,他却深知秦军之悍。
或者说,他领略过赵军的锋锐——昔日赵国挥师北上,燕军节节败退,几乎无力招架,若非秦国介入,燕国恐怕早已山河破碎,宗庙倾覆。
“秦军……”
“本太子不信你们敢真动手。”
燕丹凝目望向城外,语带寒意。
军阵之前,赵铭策马而立。
身后跟着屠睢、魏全、刘旺三将。
得知燕军屯驻此城,赵铭调集两万精锐至此,虽燕军号称十万之众,兵力却已分散各处,此城守军并不算多。
两万秦锐,足矣。
“将军。”
“此城已落入燕军之手,先前遣返的降卒应已传达我大秦之意,然他们紧闭城门,显然不愿退去。”
屠睢望了一眼城头,转向赵铭说道。
赵铭沉默着抬起手。
身侧的张明立即奉上一支羽箭,箭杆上系着一方素帛。
“最后通牒。”
“若仍不撤,便攻。”
赵铭话音落下,已策马向前。
马蹄在尘土中踏出轻响,他在距城门不足百丈处勒住缰绳,玄铁弓挽如满月。
弓弦震响,箭似流星。
只一刹那。
铿!
箭镞深深没入城楼后壁,砖石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等臂力?”
城头燕军尽皆骇然,百丈之遥竟能一箭贯壁,简直非人力所能为。
乐乘疾步上前查看,只见箭尾犹自微颤,入石之深令人心惊。
“太子,上将军,箭上有书。”
一名将领高呼。
“取来。”
乐乘下令。
那将领上前试图拔箭,箭身却如铸在墙中纹丝不动。
他只得解下帛书,躬身呈给燕丹。
燕丹展帛一观,面色骤然铁青。
“好个狂妄之徒,竟敢威胁本太子!”
他指节捏得发白。
乐乘侧目看去,素帛上只有一行墨字:
“半炷香后,我军即攻。
若燕军抵抗,格杀勿论;此刻撤军,可保性命。”
“太子,秦将赵铭绝非虚言。”
乐乘压低声音,“出兵前大王再三嘱咐,不可与秦军冲突。”
提及父王,燕丹眼神一暗。
可望向城外不过两万的秦军,再想及城中三四万燕卒与刚刚夺下的城池,不甘如野草蔓生。
此刻的他,与当年执意死守邯郸的**偃何其相似——这唾手可得的功业,怎能放手?
“此城乃我大燕将士血战所得,疆土岂容拱手相让?”
燕丹拂袖冷笑。
这话说来倒也面不改色。
只是不知那些曾在邯郸城下血战的秦军锐士若闻此言,当作何想。
不过史笔从来由胜者书写,燕丹深谙此理。
“上将军,传令备战。”
他转身喝道,“赵铭若敢来犯,便让他见识燕军锋芒。”
乐乘脸色骤变:“太子真要开启战端?”
“非我启衅,是秦军来攻。
错在秦,不在燕。”
燕丹下颌微扬,语意决绝。
他忽又侧目看向乐乘,眸光如冰:
“莫非上将军……要违抗本太子之令?”
燕丹心底对乐乘只有轻蔑,一个背弃故国投靠赵国的将领,本就不值得半分敬重。
若非燕国实在找不出能统兵之人,这上将军的位子又怎会轮到他来坐?
“太子殿下可要三思。”
乐乘不再掩饰,声音里透出冷硬,“一旦与秦军开战,所有后果须由殿下一力承担。”
他不想当替罪羊,更不愿为燕丹的决断背负败责。
“本太子自然担得起。”
燕丹面若寒霜,“但若真能击退秦军,这份功劳也与你无关。”
城下秦军不过两万之数,燕丹胸中涌起一股近乎傲慢的笃定。
“赵铭并非易与之辈。”
乐乘摇了摇头,“若他真是寻常角色,廉颇、魏无忌、庞煖也不会接连败于其手,其中两人更是丧命。
太子还是谨慎为上。”
“此战既由殿下执意主导,末将便不再多言。”
他拱手一礼,转身径自下了城楼。
燕丹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,眼中寒意凝结。
若非父王手下无人可用,当初这叛国者归燕之时,就该斩了他。
“等着吧。”
他无声低语,“待我继承大位,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你这贪生怕死之徒。”
收回心神,燕丹昂首望向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