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第169章 (第1/2页)
县丞大人连一面都不肯见么?”
另一名差役嗤笑一声,手按在刀柄上:“再纠缠,便不是劝返这般简单了。”
“我不走!”
她忽然拔高了声音,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,“那点禄米是我们母子三人的活路!你们今日便是将我锁进大牢,我也要问个明白——秦法煌煌,难道容得下这般明目张胆的克扣?”
街市渐渐聚拢些人影。
有人摇头叹息:“造孽啊……自打她家小女儿出了那档子事,白家那位少爷便没让他们安生过。”
“听说那白公子与咸阳城的贵胄沾着亲呢。”
“官官相护,平民百姓拿什么去争?”
议论声细碎如秋雨时,官衙朱漆大门忽然洞开。
身着深青官袍的县丞踱步而出,面沉似水:“何人在此喧哗?”
妇人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:“大人总算肯露面了!我夫君为国戍边时落下的旧伤,临终前还念着朝廷恩恤。
如今尸骨未寒,连这点抚恤都要被吞没么?”
县丞袖袍一拂,厉声道:“满口胡言!来人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两个半大少年从人群里冲了出来,张开手臂挡在母亲身前。
粗布衣裳洗得发白,补丁叠着补丁,可两双眼睛却亮得灼人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县丞冷笑,目光扫过母子三人,“既然你们执意诬告上官,今日便一并拿了,按律究办!”
差役们手中的绳索在日光下泛出冷硬的黄光。
马蹄声如雷般碾过街面,魏全在一众亲卫簇拥下疾驰而至。
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无数道目光落在这位突然归来的军士身上,窃窃私语声如细浪般涌动。
“魏家那小子……竟活着回来了?”
“瞧那架势,怕不是寻常兵卒……”
县丞眯起眼睛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。
他抬高了嗓音,字字如钉:“城中纵马,触犯律令!魏全,你既入此城,便归本官辖制,安敢如此猖狂?”
马鞭破空的锐响却截断了他的话。
两道血痕骤然绽开在衙役肩头,惨叫声刺破空气。
魏全翻身下马时袍角扬起尘土,径直走向被押着的妇人。
他伸手将她揽住,掌心触到她单薄肩头细微的颤抖。
“夫君……”
魏氏将脸埋进他染着风尘的衣襟,哽咽从喉间挣出,“这些年送来的岁俸,十成只得二三……田里收成又薄,实在熬不下去了……”
魏全的手在她背上顿住。
他缓缓转身,目光如淬冷的铁,一寸寸刮过县丞僵硬的面容。
周遭衙役不自觉地后退半步,握刀的手渗出冷汗——这人身上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煞气,仿佛刚从血海里淌出来。
“克扣军士岁俸。”
魏全每个字都咬得极沉,“按律,该当何罪?”
县丞喉结滚动,强撑着扬起下巴:“休要胡言!本官执掌县务多年,岂会——”
“岂会什么?”
魏全踏前一步,靴底碾碎半块松动的青石板,“当年白家强占河渠,你收了三车粮帛便判我家败诉。
如今我提着脑袋在边关挣爵位,你倒将我妻儿的口粮吞进肚里。”
他忽然笑了,嘴角弧度冷得像刀锋:“狗官,你猜我这次带回来多少首级?够不够换你这项乌纱?”
风卷过街心,扬起细细的沙尘。
县丞张了张嘴,那句“调郡兵”
卡在喉咙里,化作额角一滴冷汗,缓缓滑过抽搐的颊边。
县丞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仿佛在看一个痴人说梦。”这临关城里锐士众多,莫非还有人敢来告发本官不成?”
他慢悠悠地反问,姿态摆得十足。
“有无克扣,一查便知。”
对面的人声音更冷。
“你可敢将少府记录钱粮发放的簿册调来给我看?”
魏全厉声喝道。
“给你看?还自称‘本将’?”
县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上下打量着魏全,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。”魏全啊魏全,这才几年光景,你怎就狂妄到了这般田地?一个管后勤粮秣的军汉,也敢自称将军了?哈哈哈……”
他先是怔住,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嘲弄大笑,显然全然不信。
“是吗?”
魏全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手臂一挥。
马蹄声顿时从后方街道隆隆响起,起初是上百骑,旋即越来越多,黑压压的一片涌来,甲胄与兵刃的摩擦声令人心头发紧。
“有劳诸位弟兄,将这狗官,连同他手下这些衙役,统统拿下。”
魏全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铁石般的寒意。
“诺!”
应和声整齐划一,那些紧随而来的亲卫动作迅捷如豹,翻身下马,直扑而上。
县丞和他身边的衙役还没反应过来,便被反剪双臂,死死按在了地上。
“放肆!魏全你大胆!”
县丞又惊又怒,拼命挣扎,官帽歪斜,发髻散乱,“我乃朝廷正式任命的县丞,受大秦律法庇护!你一个军中的后勤佐吏,安敢如此对我?快!快去禀告白公子,调郡兵来!这些是匪徒,是乱兵!”
他的叫喊声在越来越多的马蹄包围中显得苍白无力。
亲卫骑兵从四面八方汇聚,沉默而迅速地将整座县衙围得水泄不通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赵将军到!”
一声通传骤然响起,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霎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声音来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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