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第173章 (第1/2页)
“莫非……此事背后真有隐情,并非白家所言那般简单?”
王绾心中暗忖。
他抬眼望向殿中挺立的赵铭,只见对方神色平静,面对指控毫无波澜,仿佛一切早已在掌握之中。
竹简在嬴政手中展开。
只看了数行,秦王原本沉静的面容骤然覆上一层寒霜。
“放肆!”
一声冷斥,那卷竹简被嬴政抬手掷出,重重砸在白午肩头,又滚落在地。
白午僵立原地,不敢稍动。
“大王息怒!”
他慌忙伏身。
“你,要弹劾赵卿?”
嬴政的目光如冰刃般刺来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温度。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白午喉头发紧,额角渗出细汗。
“看看上面写了什么。”
嬴政的声音更冷。
白午颤抖着手拾起竹简。
目光扫过简上字迹,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
“大王明鉴!臣实不知情啊!”
“臣接到的临关县奏报,只道赵将军擅动私刑,全然不知底下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……”
“臣失察,臣有罪!求大王宽恕!”
他连连叩首,声音里满是惊惶。
王绾与身旁的隗状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读出了对方心中的凛然。
——这赵铭,果然有备而来。
嬴政缓缓起身,袍袖拂过案几,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寡人亲政以来,最恨的便是克扣军饷、贪墨将士血汗之事。
三令五申,严刑峻法,竟还有人敢伸手?”
“临关县驻军近千,人人被盘剥一成饷银。
赵卿麾下一名万将,更是被尽数吞没!”
“此等行径,视国法为何物?视将士性命为何物?”
他每说一句,殿中空气便沉一分。
“而你——”
嬴政的目光钉在白午身上,“竟敢颠倒黑白,反咬忠良?”
白午浑身战栗,几乎瘫软:“臣愚钝……臣知罪……”
“寡人早已明令:凡贪墨军饷者,无须上奏,立斩不赦!”
“诛一县丞,囚其全族,何错之有?何来‘私刑’之说?”
嬴政的声音并不高,却字字如铁,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臣……万死……”
白午伏地不起,声音已带哽咽。
此时,赵铭向前一步,拱手朗声道:
“启奏大王。”
“臣在临关县动手,并非一时意气。
臣麾下那名万将,早年乡居时便遭白家欺凌,其妹**,诉于官府反遭袒护,此后屡受**。”
“军饷贪墨一事,亦是临关县尉悔过后主动揭发,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赵铭立于殿前,声音清晰而沉稳:“临关县丞已伏法,其族人皆押入县狱。
白氏一族当年涉案者,臣依秦律处以宫刑,并收监候审。
所有牵涉岁俸贪墨之人,亦已入狱待决。”
王座之上,嬴政面色如霜。
“自寻死路,便如他们所愿。”
他目光转向一侧,“廷尉。”
李斯应声出列:“臣在。”
“贪墨岁俸者,诛全族。
此事由你亲办,并昭告天下:日后凡有染指岁俸者,皆以灭族论处。”
嬴政语声冷硬,字字如铁。
“臣遵诏。”
李斯肃然领命。
嬴政的视线又落回跪伏在地的白午身上。
“诬告忠良,扰乱朝纲,当受重惩。”
他缓缓道,“即日起褫夺上卿之职,贬官一级,罚没一年岁俸。”
白午脸色骤然惨白,垂首不语。
赵铭用余光扫了他一眼,心中并无波澜。
此人若非在朝堂上当众发难,或许不至落得如此境地——一切都是咎由自取。
“白大人。”
赵铭忽然侧身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,“白氏全族皆已下狱,不知当初是何人向你递送弹劾密报?莫非……尚有漏网之鱼?”
他向来如此。
恩怨分明,有隙必报。
白午抬眼看赵铭,眼底深埋恨意,却在**注视下不敢流露分毫。
“确有数人逃脱……臣会将藏身之处禀明廷尉。”
他声音干涩,仿佛耗尽气力。
“为肃清贪墨,白大人能大义灭亲,实属高义。”
赵铭微微一笑,言语似赞似讽。
殿中诸臣暗自交换眼神。
这赵铭年纪虽轻,行事却缜密果决,手段更称得上狠厉。
原以为他只是个知兵不知政的武夫,今日一见,方知其心性深沉。
此刻借白午之事敲打朝堂,分明是在立威。
王座上的嬴政将一切尽收眼底,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动。
有仇当场便报,倒是个真性情。
“临关县毗邻函谷关,乃重兵戍守之地,竟有人敢贪墨岁俸。”
嬴政声音再度响起,回荡在寂静大殿中,“其余城池,又该藏有多少蛀虫?”
他目光扫过群臣,如鹰隼俯瞰。
“自今日起,廷尉府与少府共司监察之责,遣使巡视各城,严查贪墨。
一旦查实,无须上奏,即可族诛,以儆效尤。”
“凡枉法徇私、官官相护、欺压百姓者,一律严惩不贷。
朝中若有大臣牵连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绝不姑息。”
大秦的根基在于百万将士的粮饷,这是不容动摇的国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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