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第188章 (第2/2页)
“我不愿封儿涉险。”
“只要封儿和颖儿能平安顺遂地活下去,我即便死也无憾。”
赵氏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。
夏无且望着女儿倔强的神情,只得轻轻叹了口气。
夜色已浓,府门外却人影憧憧。
沙村的百姓几乎都聚来了,有旧日熟悉的乡邻,也有不少外村来看热闹的人。
灯火在黑暗中晃动,映着一张张张望的脸。
“赵铭出来了!”
“赵家小子,可算见着你了!”
“咱们沙村真是出了人物啊……”
“封儿,我是隔壁李老爹,还记得不?”
“赵家兄弟,我是赵婶啊……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。
那些曾是赵铭长辈、早年帮扶过他们母子的,声音里透着亲厚;也有些往日交情浅的,此刻也高声招呼,像是要攀住这份突然显赫的缘分。
赵铭朝人群颔首致意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“乡亲们。”
“我离家四载,今日归来,见诸位如此挂念,心中感怀。”
“三日后,我将在府中设宴,一为补行我与内子的婚仪,告慰母亲;二为答谢诸位乡亲往日对我赵家的照拂之情。”
“凡沙村父老,皆可前来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中顿时涌起一片道谢与奉承之声。
权势更易人心,此刻环绕他的皆是笑脸与恭维——上将军之位,朝中重臣,兵权在握,谁又敢不敬?
“吴爷爷。”
“宴席采买之事,还需劳烦您带着我的亲卫去操办。”
赵铭转向一旁的老里正。
“放心,定然办得风光体面。”
吴里正笑呵呵应下。
“上将军。”
“下官亦可协助。
宴席所需之物,郡城最为齐全,不妨由下官派人前往采办。”
郡守严兵上前一步,恭敬拱手。
“那便有劳严郡守了。”
赵铭微微一笑。
“将军言重了,此乃卑职分内之事。”
严兵微微躬身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不知三日后的宴席,卑职是否有幸列席?”
赵铭朗声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:“这些年严郡守对家母与舍妹多有照拂,赵某心中感念。
这场宴席,自然要为郡守留一席之地。”
严兵闻言,脸上顿时泛起红光,连声道:“是,是,多谢将军抬爱!”
交代完毕,赵铭向聚在门外的乡邻们挥手作别,转身踏入府邸。
穿过回廊,他环顾四周,却不见母亲与夏无且的身影。
“将军,”
一名侍女垂首禀报,“老夫人与夏先生往旧屋那边去了。”
赵铭颔首,脚步自然而然地转向记忆中的方向。
离乡四载,那三间茅草屋的轮廓却从未在心底模糊——那是他十六年光阴的容器。
不多时,低矮的屋檐便从竹影间显露出来。
重返故地,胸膛里涌起一阵温热的悸动。
只是抬眼望去,旧屋周遭早已殿宇连绵,飞檐层叠,他不禁驻足轻叹:“草木依旧,人事已非。
四年光景,竟换了这般天地。”
院落里,夏无且与赵氏对坐在石桌旁。
茶汤初沸,白汽袅袅,两人神色已恢复平静,只余赵氏执壶斟茶时衣袖的轻响。
“看来夏先生与家母确是旧识。”
赵铭缓步走近,笑意里带着了然。
“是啊,缘分不浅。”
夏无且捋须微笑。
“封儿,”
赵氏放下茶盏,声音平稳如深潭,“按辈分论,夏先生该是你的师祖。
当年我初习医道,曾在先生门下受教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
赵铭恍然击掌,“那镯子果真是故人之物。”
赵氏点头:“这镯子,先生当年是见过的。”
“世间机缘,当真奇妙。”
赵铭望向远处殿宇的轮廓,“若非夏先生为嫣儿诊脉,又怎会认出信物,寻到故人?”
“确是造化安排。”
夏无且重重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波澜——若非那只镯子,此生或许永不会踏足沙丘,更无缘再见这道身影。
“娘可曾为夏先生安排妥住处?”
赵铭转而问道。
“早已吩咐人收拾停当了。
你若有事务,自去忙吧,不必在此陪着。”
赵氏温声催促,朝他轻轻摆手。
“也好,娘与先生多年未见,正该好好叙话。”
赵铭含笑应下,转身离去时步履轻快。
故乡的风拂过面颊,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,让他整颗心都舒展开来。
余事皆可明日再理,今夜且容他沉醉这番归乡之喜。
回到房中,他环顾四周,忽然想起什么,低声自语:“那两个小家伙跑哪儿去了?”
房间里不见赵启和赵灵两个孩子的影子,赵铭略感意外地开口询问。
“他们缠着姑姑玩去了。”
王嫣浅浅一笑。
“正好。”
赵铭颔首。
“夫君,”
王嫣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,“你有没有觉得,今日那位夏太医见到娘亲时,神色有些不同寻常?”
“有何不同?”
赵铭不解。
“我也说不上来,只是隐约觉得……他们之间似乎藏着什么未曾言明的事。”
王嫣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