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第203章 (第1/2页)
嬴政眼神微黯,“只是成蛟之死……我未能掌控。”
“他的死,虽是遭人算计,终究也因自己失了分寸,怨不得旁人。”
华阳太后轻叹一声。
嬴政不再多言。
说到底,成蛟是把自己看得太高、想得太好,才一步步踏入那早已布好的局。
那时节,朝堂上下要他性命的人,实在太多了。
“政儿。”
华阳太后忽然转过话锋,“扶苏可是未能合你心意?”
嬴政侧首看向她:“祖母何出此问?”
“祖母虽深居雍城,不理朝政,不问咸阳诸事,但许多消息,即便不听,也自会传到耳边来。”
华阳太后轻声叹息。
储君之位关乎大秦命脉。
“孙儿尚年少,此事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“祖母居于雍城,不必听太多,也不必思虑过甚。”
嬴政神色平静,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华阳太后微微一怔,随即颔首:“是了,倒是祖母多话了。”
她历经四朝风雨,自昭襄王时嫁入秦宫,历经夫君、先王,直至今日。
见得太多,也懂得太多。
如今能安然度日,凭的便是不问世事。
今日这一问——
或许仍是念着芈姓一脉的情分罢。
否则,她断不会开口试探。
“政儿。”
华阳太后目光温煦,落在这年轻的君王身上。
“你心里……还惦着当年那姑娘吗?”
若说前一句尚有深意,这一句便只剩纯粹的关切了。
“我会寻到她。”
嬴政低声一笑,那笑意里却染着苦涩。
“若说此生有愧于谁,首当其冲便是她。”
“唉……”
华阳太后轻叹。
“当年之事,是你母后与宗室老臣所为,那时你内外交困,身边还有个被宦者迷了心窍的母亲……也怨不得你。”
“是。”
嬴政缓缓道。
“我未曾料到,他们能狠绝至此。”
“那个位置,从来都沾着血。”
华阳太后摇头。
“那姑娘品性虽好,出身却薄。
后位牵扯太多,阻力自然如山。”
“便如你母后,当年亦是母凭子贵。
若非有你,她至多是个寻常妃嫔。”
嬴政只是淡淡一笑:“往事已矣。”
“政儿。”
华阳太后凝视着他,忽然问道:
“祖母再问一句——倘若你真寻回了她,可会立她为后?”
“会。”
嬴政答得毫无迟疑。
“那位置本是她的,也只属于她。
除她之外,六宫无人可配。”
华阳太后点了点头,神色并无意外。
“是祖母多言了。”
她轻声喟叹。
“同生共死的情分……终究是不同的。”
……
祖孙二人叙话直至日影西斜。
暮色四合时,一同用过晚膳,方才各自归去。
雍城的宫室,嬴政住得并不久,却熟悉如故。
夜深人静,华阳太后独坐深殿,烛火摇曳在她沉静的眼底。
“看来……那后位终究落不到芈姓女子手中了。”
“扶苏,芈氏一脉……我能做的已尽于此。
往后种种,你们自行斟酌罢。”
“从此,我不再过问了。”
而此刻的章台宫侧殿,黑衣近侍悄步上前,低声禀报:
“大王,一切皆已备妥。”
“可以动身了。”
“从雍城出发,一天一夜便能抵达沙丘。”
顿弱步入殿中,躬身禀报。
此时嬴政已褪去王袍,换上一身墨色常服,头顶的王冠也改为寻常发髻。
已经很久了。
他不曾再穿过这样朴素的衣裳。
“任嚣。”
嬴政唤道。
话音落下。
任嚣快步走入殿内。
“请大王示下。”
任嚣恭敬行礼。
“明日,你领一千禁卫护送銮驾前往雍山,对外便说孤往雍山行猎。”
嬴政声音低沉。
“臣领命。”
任嚣毫无迟疑地应道。
“若有来寻者,一律挡回,只说孤想在雍山静养几日。”
嬴政注视着任嚣,继续吩咐。
“臣明白。”
任嚣当即点头。
身为秦王的亲卫统领,能得到如此郑重的托付,他自然清楚此事非同小可。
倘若连这都办不妥,便真要令嬴政失望了。
之所以如此布置。
之所以这般周密。
说到底。
仍是为了夏冬儿。
眼下诸事尚未明朗,一切还需慎之又慎。
再者,嬴政也不愿再让夏冬儿从眼前消失,他实在不能再承受失去了。
“出发。”
一切交代妥当后,嬴政对顿弱说道。
“诺。”
顿弱立即在前引路。
宫苑侧门处,百名暗卫已静候多时。
人人配马,携足弩箭,腰悬长剑。
装备齐整。
他们皆是黑冰台精锐中的精锐,百人之力,足以应对千军之围。
在大秦疆域内,无调令而能调动千军者,绝无可能。
嬴政策马而至,所有暗卫同时翻身上马,悄然离开雍城王宫,向着远方的沙丘郡驰去。
只是这一切,无人知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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