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第207章 (第2/2页)
“北疆与函谷两位上将军,心中难免生出芥蒂。”
王翦语气急切。
他这番话,实是为赵铭考量。
锋芒过盛,绝非吉兆。
倘若赵铭因此遭蒙武、桓漪二人忌惮,再加之王绾等老臣暗中的手段,只怕福祸难料。
在王翦看来——
大王虽如今器重自己这女婿,可若将来赵铭稍有行差踏错,或遭朝臣弹劾,君心一旦生变,便是危局。
……
身为岳父,王翦所求不过一个“稳”
字。
女婿方升任护军都尉,此刻更容不得半分闪失。
嬴政却淡淡一笑:“赵铭新晋高位,正需军功稳固权位。
你这岳父,反倒过于谨慎了。”
“大王,”
“若再启战事,仍由赵铭挂帅,其余两位上将军必生不满。”
王翦的眉头并未舒展,仍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:“朝堂之上,反对之声恐怕不会少。”
他心中所虑,始终是那个年轻人不该过早成为众人目光汇聚的靶子。
“北境防务,重在抵御胡人。”
“如今赵国故土已尽归大秦,北疆防线随之延伸,蒙武将军当无暇他顾。”
“至于函谷的桓漪将军……”
嬴政指尖轻叩案几,沉吟片刻。
王翦的话确实触动了他。
若让自己的骨肉过早暴露于风口浪尖,绝非明智之举。
然而此番灭国之功,关乎那孩子能否坐稳护军都尉之位,更牵涉将来晋升之路,机会不容有失。
大秦以军功立制,即便是他,也不能凭空赐下爵位与权柄。
“寡人会予函谷与武安两军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。”
嬴政忽而抬眼,淡淡一笑。
“公平较量?”
王翦目光微动。
尉缭在一旁抚须接话:“上将军,那魏无忌可不是庸碌之辈。”
“自渭水之败后,他返回魏国便苦心经营,层层设防。
欲破大梁,或许比预想中更难。”
“魏无忌其人,我自是知晓。”
王翦颔首,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手间的敬意:“他行事缜密,从不弄险。
自赵国覆灭后,屡次遣使前来,希求大王宽宥,免魏国于兵燹之灾。
只是大王始终未曾召见。”
“魏国先启战端,如此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,寡人岂会轻易放过?”
嬴政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大王明鉴。”
王翦与尉缭齐齐躬身。
尉缭向前半步,神色转为肃穆:“臣已得密报,这两年间魏无忌并未坐以待毙。”
“他不仅重整军制,更在国内强征三十万丁壮编入行伍。
如今魏国总兵力,恐已不下六十万之众。”
“看来……”
王翦凝视沙盘上魏国蜿蜒的疆界,声音沉稳如铁:“魏无忌是决意要与我大秦死战到底了。”
“这般竭泽而渔,强征春耕农人入伍,虽是自断根基之举,但对他而言,恐怕也已别无选择。”
嬴政的目光掠过沙盘上象征魏国的区域,缓缓道:“魏国人口本不及赵,更远逊大秦,仅比旧韩多出数百万。
春耕时节强征三十万青壮,确是绝路。
可魏无忌明白,寡人迟早会挥师东进。
除了扩军备战,他无路可走。”
“大王所言极是。”
尉缭肃然应和,“昔日秦应燕国之请伐赵,乃持义而征。
而魏国无端犯我颍川,此仇已刻于国史,天下共睹。”
“以国仇为旗,天下诸侯便不敢轻易援魏。”
王翦眉宇间凝着肃然:“话虽在理,然楚地不可不防。”
“齐、楚、燕三国之中,燕人自赵地一战后早已胆寒,如今国力凋敝,自守尚显勉强,绝无余力与我大秦为敌。”
“齐国素来与秦交好,大王多年远交近攻之策已见成效,齐魏之谊,远不及秦齐之深。”
“唯独楚国。”
“此邦向来不循盟约,行事如荒原野狼,难测难防。”
王翦声音低沉,显然对楚国的戒备已深植于心。
自赵国覆灭之后,能令他真正忌惮的,便只剩南方那片广袤而强悍的楚土。
其余诸国,皆已不足为虑。
大秦东出之路,最大的阻碍已然从赵转为楚。
“上将军不必过虑。”
尉缭含笑拱手:“此事,臣已与大王议定。
不日便将颁诏,遣昌平君驻守陈郢,统辖五万郡兵,并抚慰楚边流民。”
“昌平君出身楚地芈姓旧族,在楚人中素有威望,镇守陈郢确是上选。”
王翦颔首认可。
秦廷中的芈姓一脉,本就与楚**族同源。
“另有一事,”
王翦转而望向嬴政,神色间略有迟疑,“方才大王提及,欲使函谷、武安两营竞功伐魏?”
“武安在北,函谷居西。”
“魏无忌举国练兵,非一营可破。”
嬴政的声音沉稳而威重:“孤予桓漪与赵铭一个机会。
谁先攻入魏都,谁便是此战首功。”
王翦略一思忖,当即明了其中深意:“臣明白了。”
两营并进,朝野便无人能独指赵铭;竞功之势,亦可使攻魏之师锐气倍增。
“大王,”
尉缭此时再度开口,“伐魏之事,除兵马调度外,商路亦可为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