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第272章 (第1/2页)
燕王沉默片刻,缓缓颔首:“此言在理。
边军回防,都城可稳,日后与东胡援军会合也更为便捷。
寡人即刻颁下调令,你速传至北境,命守将率部驰返蓟城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司马林躬身退下。
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燕王一人。
他望着案头历代先王的灵位,喉间涌起一股苦涩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……国运垂危,儿臣已无他路可走。”
他低声自语,仿佛在说服自己,“若非为存社稷,寡人绝不屑与异族为伍。
沦为秦囚、任人宰割——寡人宁可背负千古骂名。”
他闭上眼,仿佛已看见史册上将来如何书写:勾结外族,叛弃华夏,遗臭万年。
可那又如何?只要燕国不灭,王印仍握于手中,这一切代价便都值得。
***
千里之外,咸阳宫。
嬴政倚坐在王座之上,指尖轻轻抚过军报的绢面,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赵高。”
侍立一旁的宦官应声上前,双手接过帛书,转身面向文武百官,朗声诵读:
“武安大营中军司马蒯朴急奏——日前我军抵渔阳城下,燕将庆秦、乐乘率三十万重兵据守。
上将军审度形势,若强攻虽可破城,然伤亡必巨,故遣使入城,假意招抚乐乘。”
“乐乘佯装归顺,许以里应外合、开城相迎,实则暗设伏兵,欲诱我军入瓮。
上将军早窥其诈,遂将计就计,命骑兵精锐直冲渔阳东门,一路突杀。
同时亲率主力猛攻西门,三日血战,外城皆陷,残敌退守内城。”
“围城之际,上将军施攻心之策,燕军士气渐溃。
至第四日,燕上将军庆秦率部请降。
受降礼毕,庆秦拔剑自刎于阵前。
上将军下令以礼厚葬。”
“此役斩俘敌军三十余万,我军损伤甚微——渔阳已定。”
余音落下,朝堂之上一片寂静。
群臣皆被这雷霆般的战果所慑,一时无人出声。
嬴政目光缓缓扫过殿下那一张张震愕的面孔,笑意终于漫上眼底。
大殿内的喧嚣渐渐平息,群臣终于从**清醒过来。
尉缭第一个踏出队列,声音洪亮地回荡在殿宇之间:“臣为大秦贺!渔阳一战,燕国三十万精锐尽丧,其国已如风中残烛,覆灭之日近在眼前。”
“臣等为大秦贺!”
文武百官齐声应和,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。
这祝贺声中,多半是真心实意的。
渔阳城破的消息传来,谁都看得明白,燕国的气数已尽,而大秦一统天下的道路,已然铺就了最后一块基石。
然而,在那一张张洋溢着兴奋的面孔之中,王绾的脸色却如同覆了一层寒霜。
他嘴角勉强维持着礼节性的弧度,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恨意。
倘若立下这不世之功的是其他大营,哪怕是王翦之外任何一位将领,他此刻都会不吝赞美之词,甚至主动为其请功。
可偏偏是赵铭——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
此役之后,赵铭的爵位必将再进一步,成为大秦独一无二的十九级上将军。
下一次,只要再有一次机会,那国尉之位,恐怕就非他莫属了。
国尉,执掌天下兵戈,凡征战之军皆受其节制。
到了那时,赵铭的权柄将真正达到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地步。
每每想到赵铭因功受赏,王绾便觉得胸中憋闷,如同吞下了污秽之物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却束手无策。
赵铭手握重兵,坐镇一方;如今粮草调度的权柄也已不在自己掌控之中,即便他想从中作梗,也已是无计可施。
更何况,若他真敢在粮饷上动手脚,赵铭的弹劾奏章只怕立刻就会呈到大王案前,届时问责下来,他难逃其咎。
思及此处,王绾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懊悔。
早知今日,当初就该在这赵铭尚未成势之时,便将他彻底摁下去。
王座之上,嬴政的声音缓缓响起,打破了殿中微妙的气氛:“赵铭这小子,终究还是没把孤的话放在心上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,可任谁都能听出那责备之下深藏的袒护与关切,“让他莫要亲冒矢石,冲锋陷阵,他偏是不听。”
“大王,”
李斯含笑接话,“渔阳既破,燕国可战之兵,即便算上新募士卒,也已不足二十万。
其精锐尽丧于渔阳,燕国已不足为虑矣。”
嬴政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转而问道:“齐、楚两国,近来有何动静?”
王绾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回应:“回禀大王,齐楚两国不断派遣使臣入秦,皆为燕国说情,恳请我大秦罢兵息战。
老臣一直将其阻于宫门之外,严词回绝。”
“告诉他们,”
嬴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灭燕之事,势在必行。
无人可阻。”
燕宫行刺之事,险些夺去寡人性命。
倘若连这般谋逆都能宽纵,他日寡人遣使刺杀齐王、楚王,且看他们是否也会赦免。”
嬴政的声音如寒冰坠地,在大殿中回荡。
天下一统已成定局。
他心中从未有过半分迟疑。
休战?
纵是君王开口,满朝臣工不会应允,大秦百万铁骑更不会答应。
“老臣知晓。”
王绾躬身回应。
“上将军王翦。”
嬴政目光转向殿侧。
“臣在。”
王翦应声出列。
“渔阳一战。”
“所俘敌卒逾二十万之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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