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第285章 (第2/2页)
“恭贺大王!”
“此战之后,异族视我大秦当如畏虎,再不敢南窥。”
“臣恳请大王,对赵铭上将军重重封赏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如此不世之功,必当厚赏。”
“请大王重赏上将军!”
……
殿中响起一片请功之声,浪潮般涌向御座。
这一刻,朝堂上下似乎只剩一个声音——为赵铭请功。
这一仗,赢得太漂亮了。
它与以往征伐六国的战役皆不相同;此战不仅扬了国威,更雪了族耻。
凡华夏子孙,谁能不为之昂首,谁能不为之振奋?
然而,在这片激昂的声浪中,王绾与淳于越等人面色沉郁,默然不语。
满朝文武皆因这赫赫战功而震动。
扫平异族之患,其功勋之盛,竟比当年大秦吞并燕国更令人心潮澎湃。
到了这般地步,谁还能寻出半句阻拦之辞?
“赏!定要重重封赏!”
嬴政朗声大笑,意气风发。
他先前正苦于没有恰当的缘由再度擢升赵铭——毕竟灭国之功已赐下爵位。
此番异族来犯,倒像是专程为赵铭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功勋。
如此辉煌的战果,纵使并非赵铭所立,也足以令嬴政心潮激荡,更何况这功勋正是他那血脉相连的儿子亲手铸就。
“大王,”
尉缭含笑提醒,“是否先将捷报听完?”
“嗯。”
嬴政颔首,目光转向殿中传令兵卒,“继续念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兵卒不敢耽搁,高声续诵道:“此战告捷,非臣一人之力,乃武安大营全军将士同心戮命之功。
众将士随臣长途奔袭,浴血奋战,终斩异族于马下,扬我华夏威仪于塞外。”
“臣在此恳请:所有为国捐躯之锐士,追晋爵位一级,厚加抚恤;所有因战伤残之锐士,亦晋爵一级,妥善安置。”
“此外,异族之患,根深难除。
此番虽遭重创,然其根基未损,假以时日,必卷土重来。”
“故臣已亲率一万精骑,深入北疆腹地,欲乘胜追击,永绝后患。”
“请大王静候臣之佳音。”
捷报至此诵毕。
方才还满面春风的嬴政,此刻神色骤然转冷。
殿上群臣亦是面面相觑,难掩惊愕。
“王翦,”
嬴政目光如刃,直射向阶下老将,“看看你这位好女婿,当真是不惜性命了。”
话音里压着隐隐的怒意。
王翦应声出列,肃然拱手:“赵铭既是大王之臣,此番深入北疆,必有深谋远虑。
老臣……信他。”
此言几近点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,只差未将“父子”
二字宣之于口。
嬴政瞥了他一眼,神色却未缓和,反而愈发凝重。
“率万余骑便敢深入北疆大漠,这简直是自寻死路。”
王绾与隗状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窥见了几分窃喜。
明面上他们已无法撼动赵铭分毫,可如今这年轻人自己踏上了绝路——孤军深入异族盘踞的腹地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无论匈奴、东胡,还是其他部落,都绝不会放过这支孤军。
此等行险之招,在他们看来,毫无胜算。
“王卿难道不觉此举过于凶险?”
嬴政声音冷冽,“万骑深入,九死一生。”
王翦抬起头,双手高举朝笏,一字一顿:“臣,深信赵铭。”
尽管心底亦为这步险棋感到意外,但事已至此,木已成舟。
他能做的,唯有坚信。
还不如索性将话挑明。
纵使此刻派人去追,也早已来不及了。
“倘若赵铭当真遭遇不测,大秦便失却一员柱国上将。”
嬴政面色依旧沉郁。
此刻,那份忧虑已化作心头一块重石。
他甚至能想见赵铭在北疆陷入险境的画面——若赵铭真有不测,自己该如何向他母亲交代?
夏冬儿悲痛欲绝的模样,仿佛已浮现在嬴政眼前。
“臣,信他。”
王翦抬起头,又一次开口。
嬴政神情肃然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“大王。”
“臣亦深信赵铭上将军。”
尉缭从班列中走出,声音沉稳。
“臣附议。”
“赵铭上将军独领一营,既灭燕国,又斩外虏。”
“临阵机变,臣信他自有决断。”
韩非也随之出列。
“臣等附议。”
一位又一位朝臣相继站出,连王绾等人亦上前表态。
见此情形,嬴政不再多言,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。
随即威声降诏:
“传寡人令——”
“将赵统领军勇斩二十万异族之事,布告天下。”
“寡人要天下皆知赵铭之功,护我华夏之功。”
“其率万骑深入北疆之举,亦一并昭告。”
“寡人,要让四海皆闻赵铭之骁勇。”
这仍是在为赵铭铺展声势。
若说从前赵铭只是大秦勇冠三军的上将军,堪为秦军表率;
那么此番斩灭近二十万异族的事迹,便足以震动天下华夏民心,令赵铭的声望再上一层。
“大王难道真不惧功高震主么?”
“使臣子享有如此声望,于王权终究非益啊。”
王绾与朝中许多大臣心底皆浮起相似的困惑。
赵铭确然立下大功,但以朝廷之力再度为其扬名,必将赋予他极高的民望。
于王权而言,民心所向从来最为紧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