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送行 (第1/2页)
她撂下碗筷起身,“走,先去布庄,买一块防雨布和棉衣棉裤。”
春桃连忙接话:“可他们是流放犯人,官差能让穿这么厚实吗?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大美摆手,“就算是犯人,也不能活活冻死。棉袍太显眼,就买棉夹袄和棉裤,再备几双厚实布靴,耐穿又不扎眼。”
置办妥当后,三人便出了客栈。午后的日头还高,街上人来人往。他们先去了布庄,挑了一块厚实耐磨的粗布防雨布。
又为周老爷、老夫人、大少爷、二少爷、大嫂、小侄子和小姑子每人备了一套棉夹袄、棉裤,外加一双厚底布鞋。东西一件件叠好,塞得包袱鼓鼓囊囊,提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“还得买些药。”大美忽然站住脚,“流放路远,磕碰生病都难免,没药可不行。”
三人转去药铺,大美凭着常日里的印象,请掌柜配了些退烧散、止血膏、止泻丸,外加几瓶清热解毒的成药。一应药包都用油纸仔细裹好,收进了包袱最里层。
回到客栈,他们又向掌柜订了两屉白面馒头,嘱咐明早蒸熟带走。
又在小二那借了针线,大美和春桃在这些衣服里缝进去不少银票,心才踏实下来。
一番忙碌下来,已是深夜。三人将采买的物件一一理清,大美望着墙角那两个塞得满满的包袱,心里才稍稍踏实,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了,但愿这些东西,真能护着周家人在那苦寒路上少受些罪。
天光未亮,大美一个激灵起身,叫醒阿福和春桃,三人快手快脚将物资分装进两只竹篮:
一篮铺着防雨布,底下垫馒头,中间整齐码着药包,另一篮则叠着七套棉衣棉裤与布鞋,厚实却不惹眼。
昏暗的牢房里,霉味混杂着潮湿的气息弥漫四周,仅有一小方铁窗透进些许惨淡天光。
周家人身着粗布囚衣,瑟缩地挤在角落,手脚上的镣铐偶尔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不久前,官员带着冰冷的语调宣读了他们的罪名,字字句句都钉在“涉六族案”上,最终判了流放之刑,家产全部充公,明日便启程押解。
从最初得知罪名时的彷徨无措,到如今尘埃落定,周家人的脸上只剩麻木。
好在官府为了方便明日赶路,并未将他们拆分,一家几口就这样沉默地坐着,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打破这份沉静的,是周老爷子沙哑的嗓音。他看向身旁低头不语的二儿子,沉声道:“小二,你跟大美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就和离了?”
这话一出,牢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周砚身上。虽说大美和离是好事,如今周家落难,她不必跟着遭流放之罪,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看到两人走到这一步。
周砚被众人盯得浑身不自在,支支吾吾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没、没什么,就是一时冲动……”
“一时冲动?”坐在一旁的周大哥猛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,力道不小,“说清楚!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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