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铁血残阳 (第2/2页)
“守……护……者……”一个干涩、沙哑、仿佛两片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,直接响在五人心底,比之前那巳蛇守护者的传音更加吃力,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之火。“午……马……将……军……残魂……”
他将目光艰难地投向怀中。那里,护着的并非实物,而是一团被他的残魂和意志强行束缚、包裹着的、拳头大小的炽白光团,光团核心,隐约可见一匹神骏天马的仰首长嘶的虚影,但那虚影布满裂痕,光芒不断向外散逸,又被一股无形的悲怆与战意拉回。
“神魄……受损……太重……吾……仅能……护其……不散……”残魂的目光再次转向五人,尤其是他们身上闪烁的五行印记,那炽白的眼中光芒似乎亮了一瞬,“五行……归位者……终于……”
他猛地将怀中那团炽白光团,用尽最后力气,推向五人方向!“带它……走!去……‘天柱峰’……玉雕……可……修复……归位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残破的身躯猛然挺直,仅存的右臂将插入地面的断剑拔出,转身,面向那正与炽红风暴对抗、并开始缓缓推进的黑暗大军。他身上的暗金残甲发出不堪重负的**,那炽白的双目光芒暴涨,一股虽远不及孤丘上炽红风暴磅礴、却更加凝练、纯粹、一往无前的惨烈战意冲天而起!
“将军……末将……先行一步!”
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,手持断剑,化作一道燃烧的炽白流光,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黑色的潮水!他的目标,赫然是那三只黑暗头目中,手持扭曲长枪的那一个!
“拦住他!”水无吉瞬间明白了这残魂的意图——以最后残魂自爆,为五人夺取午马神魄、逃离此地创造机会!
一切发生得太快。那炽白光团已飞到近前,金不换下意识地伸手接住。光团入手滚烫,其中天马虚影悲鸣阵阵,神性剧烈波动,极不稳定,比月影石中的巳蛇神魄状态糟糕了何止十倍!
“走!”金不换将炽白光团紧紧护在怀中,厉声喝道。午马神魄受损严重,随时可能彻底崩散,必须立刻带走!
五人再无犹豫,转身就向侧翼迷阵的出口冲去。
身后,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,以及黑暗头目愤怒的咆哮和无数黑暗仆从的惨嚎。炽白与幽绿、黑暗的光芒混杂着冲天而起,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附近数块黑石都震成齑粉!
那残魂,以最决绝的方式,践行了最后的守护。
爆炸的余波追上了五人,将他们掀得一个趔趄。土行仁怒吼一声,反手一掌拍在地面,一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,勉强挡住大部分冲击。众人借力前冲,更快速地没入来时的狭窄石缝。
“追!别让神魄跑了!”一个充满愤怒与贪婪的、非人非兽的嘶哑吼声从身后传来,是那手持巨斧的黑暗头目!它似乎并未在残魂自爆中受重创,正挥舞巨斧,带领一部分黑暗仆从和一头巨兽,朝着石缝追来!另外两个头目(持重锤的和似乎受了些伤、动作稍缓的持枪者)则继续带领主力,围攻孤丘上那仍在爆发、但似乎开始减弱的炽红风暴。
“它们追来了!快!”木向白急道,手中嫩枝绿光连闪,催动迷阵中本就存在的藤蔓植物(虽然早已枯死,但残骸尚在)疯狂生长、纠缠,试图阻挡追兵。
然而,那些黑暗仆从和巨兽根本无视这些脆弱的藤蔓,直接粗暴地撞开、踩碎。只有那黑暗头目偶尔需要挥动巨斧劈开挡路的大石。
五人冲出迷阵,回到石阵外部的丘陵地带,毫不停留,向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。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越来越烫,波动越来越剧烈,仿佛随时要炸开。
“不能直接跑!神魄要撑不住了!”水无吉边跑边急道,“必须立刻稳住它!”
“用巳蛇神魄!”金不换急中生智,取出怀中的月影石。月影石似乎感应到同源但濒危的午马神魄,自动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,笼罩向那团炽烈的不稳定光团。
乳白光晕如同清凉的雨丝,渗入炽红光团。光团中悲鸣的天马虚影似乎安宁了一丝,狂暴的波动略有平息,但散逸的速度并未减缓多少。午马神魄受损太重,巳蛇神魄的安抚之力只是杯水车薪。
“去天柱峰!那残魂说玉雕可修复归位!”火宇轩吼道,“天柱峰在哪?”
“不知道!但必须先甩开追兵!”土行仁回头看了一眼,那黑暗头目和几头速度最快的仆从、以及那头喷吐黑烟的巨兽,已经追出了石阵,距离他们不过百余丈!在空旷的草甸上,他们的速度并不占绝对优势。
“分开走!我和土行仁引开它们!你们带神魄先走!”金不换突然停下脚步,将午马神魄光团塞给水无吉,转身面对追兵,眼神决绝。
“放屁!要留一起留!”火宇轩也停下,周身火焰熊熊。
“别争了!”水无吉接过神魄,感受着其内急速流逝的神性,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,一咬牙,“木向白,用那个!”
木向白一愣,随即明白了什么,脸上闪过一丝肉痛,但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干瘪的、不起眼的褐色种子。他咬破指尖,将一滴蕴含浓郁生机的鲜血滴在种子上,然后狠狠将种子拍进脚下的冻土。
“乙木遁法·千里一瞬!”
种子瞬间发芽、疯狂生长,却不是向上,而是无数粗大坚韧的根须如同活物般钻入冻土,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,然后猛地向上拱起,将五人脚下的土地连同他们一起,如同弹弓上的石子般,向着远离石阵和追兵的西南方向,狠狠“弹射”了出去!
五人只觉脚下一空,耳边风声凄厉,眼前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光。这一“弹”,竟将他们瞬间送出了数里之遥!
身后,传来黑暗头目暴怒的咆哮,以及巨兽沉重的践踏声,但距离已被瞬间拉开。
然而,木向白在施展此法后,脸色惨白如纸,直接喷出一口鲜血,气息萎靡下去,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。那枚种子,似乎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。
“撑住!”水无吉扶住木向白,将一丝精纯的水行之力渡入他体内,助其稳定伤势。
金不换和火宇轩一左一右护卫,土行仁则警惕后方。暂时甩开了追兵,但危险远未解除。怀中的午马神魄光团依旧在缓慢散逸,天柱峰不知所踪,黑暗的阴影依旧笼罩四野。
他们站在一片陌生的、更加荒凉的雪原上,远处群山起伏,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残阳如血,涂抹在天际,也映照在五人疲惫、染血却坚毅的脸庞上。
一日之内,目睹两位守护者以不同方式悲壮落幕,寻得第二枚神魄却濒临破碎,前路更加迷茫艰险。
但,脚步不能停。怀揣着巳蛇的智慧与午马的不屈,背负着逝者的寄托与生者的希望,他们必须继续前行,在这丙午马年的血色残阳下,寻找那缥缈的“天柱峰”,寻找十二生肖归位、重现光明的渺茫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