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生死竞速 (第1/2页)
宫外夜色是乡野烟火,宫内的四方宫墙,是一眼望不穿的金碧辉煌,晃得人连心思都乱了。
秽水桶沉重得勒紧掌心,如意弓着腰,将腐臭的脏水倒进阴沟,身后立刻传来老太监的脚踹:“磨蹭什么!后头御花园的粪车还等着清洗!”
如意踉跄一步,扶住桶沿没出声,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扁担。
同屋的小顺子凑过来,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:“平安哥,你、你早就净过身了,可我们…明日就要去净身房了,那地方十个人去,九个回不来……”
旁边几个少年闻言,脸瞬间没了血色,有人咬着牙掉泪:“我爹说,过不去就是一死,家里连收尸都做不到……”
“闭嘴!”管事太监厉声喝来,眼风扫过众人,“进了宫,生死由不得你们,挨得过刀留条命,挨不过,宫外有的是乱葬岗埋人!”
众人吓得噤声,唯有如意垂着眼,把所有颤栗压在心底,依旧默不作声地扛起空桶,脚步稳当。
这副沉稳,恰好落入路过的太监总管李忠眼底。
李忠踱步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片刻,开口声音冷硬:“你就是提前净身进来的那个?叫什么名字?”
“是,奴才小安子见过李公公。”如意垂首行礼,语气无波。
“倒是比这帮毛孩子沉得住气。”李忠冷哼一声,忽然拽住他的胳膊,“跟咱家走。”
“总管大人,奴才还得去清秽物……”
“秽物哪有宫里的规矩重要。”李忠力道极大,径直把她拖向偏僻的净身房,“今日各地征选的小子净身,你在旁看着。”
刚靠近净身房,凄厉的哭嚎便撞了出来,木门被一把推开,血腥气混着药味扑面而来。
几个壮汉按着瑟瑟发抖的少年往木床上捆,操刀手把玩着雪亮的小刀,面无表情:“下一个!”
“我不净身!我要回家!放开我!”少年拼命挣扎,眼泪鼻涕糊满脸。
“由得你?”操刀手嗤笑,抬手就要落刀,少年吓得直接昏死过去。
如意站在角落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胃里翻江倒海,却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,半分没躲。
李忠侧头看他,见这少年面色发白却眼神坚定,半点没有旁人的慌乱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: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如意咽了口唾沫,声音却沉稳坚定,“但奴才知道,怕也没用,进了宫,只能认。”
“倒是通透。”李忠抬手一指,“看着,这一刀下去,活,是宫里的奴才;死,就是路边的野鬼。这宫里,从来只认活命的人。”
寒光闪过,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炸开,鲜血溅在木床上,少年浑身抽搐,痛得昏死过去。
接二连三的惨叫、哀嚎、痛哭,在净身房里此起彼伏,如意站得双腿发麻,耳边全是痛苦的声响,心底一遍遍庆幸,她不用挨这一刀。
整整一个时辰,她没挪一步,没吭一声,直到操刀结束,才被李忠打发回去干活。
三日后,天还未亮,宫道上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小顺子跌跌撞撞跑回来,浑身发抖,扑到如意面前,哭声嘶哑:“死了…都死了!跟我一起来的二柱,昨夜伤口发炎高烧,没熬到天亮;还有张家小子,失血太多,当天就没了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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