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像沈鹿溪 (第2/2页)
苏烬愣了一下。
“你笑了,”他说,“你居然笑了。”
沈鹿溪把嘴角收回去。“没有。”
“我看见了,”苏烬转头看陆时晏,“你看见没?”
陆时晏也看见了。沈鹿溪笑的时候眼睛会弯一下,眼尾出现一条很细的纹路,很浅,但很好看。他把那个画面收进脑子里,点了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沈鹿溪没理他们,转身往公交站走。苏烬跟上去,陆时晏走在另一边,三个人并排,苏烬走在靠马路的那侧,陆时晏走在靠人行道的那侧,沈鹿溪在中间。
“你以后多笑笑,”苏烬说,“不笑的时候像个老师,笑的时候像——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沈鹿溪。”
陆时晏在旁边笑了一声。沈鹿溪没说话,但手里的奶茶晃了一下,吸管搅动了杯底的芋泥。
到了公交站,沈鹿溪的车先来。她上车前把红豆包塞回苏烬手里。“吃不下了,你解决。”
苏烬抱着红豆包,看着车门关上,公交车开走。
“她说吃不下了,”苏烬说,“是嫌我买的不好吃?”
陆时晏看了他一眼。“她是嫌你烦。”
苏烬把红豆包撕开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鼓的,嚼了两下,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。陆时晏没听清,也没问。两个人站在站牌底下,一个吃红豆包,一个喝剩下的奶茶,等各自的车。
沈鹿溪从公交车上下来,往小区门口走。路灯已经亮了,地上的人影被拉得又长又淡。她走到门禁前面,掏卡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花坛边上坐着一个人。
陈逾白。
他坐在花坛的石沿上,膝盖蜷着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手里没拿东西。
外套还是那件深蓝色的,拉链拉到最上面,领子立起来遮住半截下巴。路灯从他侧面照过来,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,半边脸埋在阴影里。
他显然看见了她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样子。也看见了公交车里另外两个人。
苏烬靠窗坐着,陆时晏坐在他旁边,沈鹿溪坐在前面一排。三个人在车上说了什么,苏烬笑了一下,沈鹿溪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陈逾白全都看见了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不是哭过的那种红,是忍着什么忍了很久的那种红,像眼里进了沙子揉不出来。
沈鹿溪刷了卡,门禁开了。她站在门口,铁门半开,她没进去。
两个人隔着几米对视。陈逾白的嘴唇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,像她的名字只说了一半就咽回去了。他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的布料,攥出一个褶子,又松开,又攥上。
沈鹿溪的心口软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想冲上去抱他的软,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软。
像看见一只从小养大的狗蹲在雨里,你知道它咬过人,你知道它不该蹲在那里,但它就是蹲在那里,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你。
她往前迈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