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第十人民医院 (第2/2页)
“他的情况比较复杂,一时半会说不清楚。等我回家跟你说吧。挂了。”
薛冰按下了方向盘上的红色挂断键。
林述坐在副驾驶,目光直视着前方的挡风玻璃。
好尴尬呀。
车厢里瞬间恢复了安静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呼啸声。
半小时的车程,省一院的神内主治和神外最强一助。再也没有互相看过一眼,也没有说出哪怕半个字。
全程沉默。
……
省十院,行政楼,三号联合会议室。
厚重的红木双开门内,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椭圆形会议桌。
桌前,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七八个各大医院专家主任。每人面前摆着一个带盖的青花瓷茶杯,一块写着职称和名字的亚克力高级铭牌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学术应酬气氛。
省十院的医务处干事,一个三十出头有些发福的男人,正拿着一张签到表,站在会议桌旁。
薛冰走在前面,推门进入。林述背着包,隔着半步跟在后面。
干事看到薛冰,立刻堆起了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“哎哟,省一院的薛主治!快请坐,快请坐。”干事核对着签到表,将薛冰引到了左侧靠前的一个核心位置。
这就是省一院的地位,薛冰虽然是一个主治,但是依然坐在靠前的位子。
在这个位置的青花瓷茶杯底下。
干事自然、却又隐蔽地垫入了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。这就是医生的合法的外快来源“会诊费”。
薛冰拉开厚重的皮椅。没有拆信封。
干事转过头,目光落在了跟着进来的林述身上。
他看着林述的年纪,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薛冰的随行人员,是来做记录的。
他没有低头去找铭牌,也没有去拿茶杯。
他自然地抬起手,大拇指微微一弯,指了指会议室后部的一排蓝色塑料折叠椅。
那里已经坐了几个做笔录的学生和几个病患家属。
“小同志。家属和带来的学生坐后面这排。”干事交代道,“做记录别出声,矿泉水在走廊饮水机下面自己拿。”
不仅没有信封,连资料都不给一份。
不是刻意的刁难。在这个体制里森严的等级制度,这才是规培生该有的待遇。
林述没有因为被轻视而动怒。他根本不在乎虚张声势的排座位游戏。他拉紧了背包带,准备向墙角的折叠椅走去。
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秒。
薛冰放在红木桌面上的左手,突然伸了出去。
她没有大声呵斥那个干事,也没有拍桌子。
她只是两根手指一夹,将她左手边紧挨着的一张亚克力铭牌,直接拔了出来。
“啪嗒。”
薛冰把那张代表着副高职称的牌子,随手扔到了圆桌更边缘的空位上。
干事看到这一幕,傻眼了。
他脸色瞬间涨红,语气重了几分:“薛大夫,这座位都是排好的,三院的李主任马上就到……”
“林述,坐这。”
薛冰根本没有看那个干事。
她双手交叠,重新放在了红木桌面上。还把自己的信封移动到林述的座位上。
“他是我们省一院陆定海主任的代表。”
薛冰的声音拔高了几度。
“你们重新排位子。”
干事一听是陆主任的代表,立刻笑起来说道: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。是我疏忽了,您请坐。”
他帮林述拉开椅子。
然后他捡起桌上的铭牌,插到了一个靠后一些的位子。
然后他又拿了一个白信封,塞在薛冰的资料下。
坐在圆桌对面的几位外院主任,端着青花瓷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。
“陆定海的代表?”
刘海涛前面的铭牌写着:省二院的神外大主任。
他皱着眉头,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林述。
这种全省顶格的疑难杂症闭门会,陆定海不亲自来就算了,派个神内的女人带队,还让一个新兵蛋子坐核心席位?
这是赤裸裸的傲慢,是省一院在明晃晃地打在场所有专家的脸。特别是他刘海涛的脸。
但没有人出声斥责。
因为“陆定海”这三个字,在省内的神经医学界,就是一张不需要解释的通行证。谁也不愿意在还没看到病例底牌之前,去得罪这尊大佛,更何况现在都在传陆定海明年会评上院士。
刘海涛哼了一声:“陆定海好大的架子。”
他是唯一一个还可以跟陆定海扳扳手腕的人。
会议室最后排,那排蓝色塑料折叠椅上。
一个年轻医生穿着省十院白大褂,手里正拿着笔记本做记录。他看到这一幕,震惊了。
他叫王宇。省十院神内规培生。林述研究生时期的同班同学。
从林述一进门,他就认出来了。因为那么多专家在,他想等林述坐到后排来后,再跟他打招呼。
虽然他从各种群里了解到,林述在省一院混的不错,还有个外号叫什么最强军医。
但他也没想到能强到这种地步呀。
能被各位主任带来会诊现场,只是坐后排写记录,已经是规培生中的佼佼者了。
而林述居然能上桌了,不用坐小孩子这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