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:气急败坏 (第2/2页)
瘦高灰袍人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张山,鸭子般的干笑声响彻院落。
“张老头,白纸黑字签的生死契,上了擂台各安天命。比斗结束,互不追究!司风被你徒弟打碎了脑袋,我找你要命了吗?你要解药?规矩早就给你讲明白了,拿残咀图来换!”
张山双拳握得咔吧响,手背青筋暴凸,却迟迟无法跨出那一步。
残咀图是祖师爷拿命传下来的根基,不能交。
但不交,李俊就得死。
矮胖子扛起司风无头残躯,路过张山身边时,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浓痰。
“老东西,废了就是废了。连徒弟的命都护不住,还开什么武院,趁早回家抱孙子去吧!”
说罢,三毒门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跨出大门,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演武场内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陈泽没去管那几个毒物,转身快步走到李俊身旁。
李俊躺在地砖上,身上的衣服被冷汗和黑血浸透。
枯骨毒已经深入骨髓,即便刚才封了穴道,青黑之气也爬到了脖颈位置。
周围几个师兄弟围成一圈,手足无措,谁也不敢去碰这沾满毒素的身体。
陈泽半蹲下身,食指中指并拢,顺着李俊胸腹几处大穴重新走了一遍,加重内劲封锁。
“陈师弟,李俊他……”王虎在旁边急得直搓手。
“死不了。”陈泽一句话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。
他站起身,迎着张山投来的希冀目光。
“师父,这毒我能解。之前瞎琢磨过一些偏门毒方,正好对症。性命保得住。”
陈泽话头一转,没做包票。
“但他吸进去的毒粉太多,拖的时间也长。经络被毒气蚀得差不多了。命能留住,可这身武功……内劲十去其九,以后别说和人动手,能不能下地干重活都得看老天爷赏脸。”
张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老了十岁,脊背彻底塌了下来。
“保住命就行……人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阿泽,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,武院出钱。”
李俊躺在地上,眼皮艰难撑开一条缝。
陈泽的话一字不落飘进他的耳朵。
冷。
极度的森寒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冻得他连牙齿都在打战。
手脚软成了一滩烂泥,半点力气也提不起来。曾经那个引以为傲的八极内劲,那股能在体内奔涌如河的力量,全都没了。
空空荡荡,像个破漏的口袋。
“不……”李俊喉咙里滚出血泡,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。
“我是江都城李家的长房嫡孙……我怎么会变废人……我明明是天才啊……”
他双手毫无目的地在泥地里乱抓,指甲崩断流出血来,却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陈泽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往日眼高于顶的大少爷。
武道本就是一条独木桥,走错了,踩空了,连重头来过的机会都不会给。
他收回视线,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《万毒经》里解除枯骨毒的方子,报出一长串药名。
“黄连二两,白花蛇舌草三钱,百年参须半两……还有最关键的一味,金星紫背蜈蚣的干蜕。”
赵语嫣收起折扇,利落地将下摆扎进腰带。
“我去抓药!江都城最大的几个药铺我都熟,你们照看好李师兄!”
说完,这女人施展轻功,踩着院墙飞速离去。
陈泽从旁边扯过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条,按在李俊被毒血腐蚀的伤口上。
按压的手法极重,全无半点照顾伤员病患的自觉。
李俊疼得闷哼,却挣脱不开。
“省点力气喊疼吧。”陈泽动作麻利地把布条打成死结,把伤口扎紧,“命保住了,就得认命。总比那个被我锤烂脑袋的强。”
院子外头有风吹进来,把混着血腥和毒气的味道吹散了些。
这一场风波,振威武院惨胜。但这笔账,还有苏家那边牵扯的烂摊子,远没到结束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