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一刀切到底 (第2/2页)
张明远安静地听着,面上不显,心里却对周炳润的雷霆手腕有了更深的评估。
骗补这种事,在基层其实很难界定。很多时候只要账面做得平,就能糊弄过去。但周炳润敢在常委会上直接掀桌子发难,这就说明,他在动手之前,就已经把那些雷打不动的证据、流水、甚至举报信,全都捏死在手里了!
在法理和组织规则的绝对压制下,孙建国就算是县长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拖上断头台,连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。
这是周炳润对本土派挥下的第一刀,稳、准、狠。
而周炳润能把这些纪委查案的绝密动作,当着张明远的面和盘托出。这传递的政治信号再明确不过——从今天起,你张明远,就是我周炳润在清水县的自己人。
两人在办公室里足足聊了两个小时。
从清水县目前的派系倾轧,聊到大川市即将迎来的政策风向,再到整个北安省未来的经济发展趋势。周炳润惊讶地发现,眼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,不仅在具体的招商引资上有奇谋,在宏观政治格局的推演上,更是老辣得让人心惊。
直到小左进来提醒已经下午一点半了,周炳润索性让食堂送了两份工作餐到办公室,两人就在茶几上边吃边敲定了龙腾新区未来三个月的商业规划版图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楼下的县长办公室。
百叶窗被拉得死死的,屋里没有开灯,光线昏暗。
孙建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领带早就被扯得松松垮垮,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。
他盯着面前的红色电话座机,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从散会到现在,他脑子里一直在疯狂盘算,怎么把刘进喜从纪委那个活阎王钱忠合的手里给捞出来。
刘进喜不能折进去!一旦他被双规,开口咬出点别的什么东西,整个本土派的利益链条就会发生连锁崩塌。
“老钱那边是水泼不进……”孙建国用力搓着脸颊,梳理着体制内的规则界限。
在华夏的行政管理体制中,干部管辖权限有着严苛的划分。刘进喜是县委常委、宣传部长,级别是副处级。
这也就意味着,刘进喜是“市管干部”!
清水县纪委,根本没有资格直接对刘进喜进行处置,更没有权力罢免他的常委职务!县纪委能做的,仅仅是对涉及他小舅子的那家农产品公司进行“初核”,固定外围证据,然后将初步调查结果,连同县委的意见,上报给大川市纪委!
最终决定刘进喜生死的,是市委常委会和市纪委!
想通了这一层,孙建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。
只要决定权还在市里,那这件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周炳润固然可以在县里一手遮天把材料递上去,但市委那边的关系错综复杂,只要他孙建国发动在市里的人脉,把这件事定性为“亲属打着领导旗号牟利、领导本人失察”,那刘进喜顶多就是个党内严重警告,或者调离实权岗位去政协养老。
至少,命保住了。
“周炳润也是个聪明人,他未必真想一棒子把刘进喜打死。”
孙建国若有所思的搓了搓自己的脸。官场上,一棒子打死一个副处级干部引发的震荡太大。周炳润这么大张旗鼓地搞初核,目的无非是把刘进喜打残、打废,彻底拔掉他孙建国的一颗牙,同时让剩下的本土派感到恐惧,从而向一把手低头认输。
“想踩着我的脑袋立威?做梦!”
他必须立刻去一趟市里,赶在县纪委的初核报告递上去之前,跟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夏中友见一面,把保刘进喜的防线提前搭好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被敲响了,孙建国没由来的一阵烦躁,自己不是提前交代了,让秘书不要进来,自己要安静一会,任何人都不见吗?
孙建国不耐烦的吼了一句:“敲什么敲,赶着投胎吗?”
外面传来秘书小李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县长,是县政府办一科的张鹏程,他非要见你,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你汇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