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三十七年的等待 (第1/2页)
铁皮门终于被撞开了。
马面率先冲进来,弯刀高高举起,刀锋上泛着幽绿色的鬼火。我下意识往后缩,背脊撞上柜台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月神余孽,乖乖束手就擒,还能少受些苦。”
马面步步逼近,那张狭长的脸绷得紧紧的,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。
我没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腿又软了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我身侧掠过。
李秀英挡在我面前,花白的头发在阴风中飞舞。她的身形很淡,像一层薄薄的雾气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马面停下脚步,声音里带着一丝忌惮。
“他是我的。等了三十七年才来的人,你不能带走。”李秀英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一个执念未消的孤魂野鬼,也敢阻拦阴差办事?”
马面挥刀就砍。
可那把刀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李秀英抬起手,枯槁的手指上燃起一簇火焰——不是普通的火,是一种幽幽的蓝绿色火焰,像是燃烧的磷火,却比磷火更加阴冷。
执念之火。
传说亡魂的执念可以用火焰的形式燃烧出来,从蓝到黑代表执念的深浅。蓝绿色是最弱的执念,可当那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,我分明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李秀英的声音变得低沉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某种危险的光芒。“我等了他三十七年。三十七年,两个轮回。我见过无数次日出日落,走过无数次黄泉路,就为了等他来接我。你们觉得,我的执念有多深?”
那蓝绿色的火焰猛地蹿高,化作一头咆哮的巨狼,朝马面扑去。
马面被迫后退,弯刀在空中挥舞,勉强挡住那火焰的攻势。牛头从后面冲上来,巨大的牛蹄子踩在地上,却踏不进李秀英身前五尺之内。
“走!后面有条路,通往望乡台!”李秀英回头冲我喊了一声。
“你呢?”
“少废话!”
我来不及多想,转身就往后跑。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李秀英的嘶吼,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穿过一排落满灰尘的柜台,我找到了一扇半掩的小门。推开门,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尽头隐约透出一线光亮。我沿着走廊跑,脚步声在空旷的邮局里回荡。
等我跑到走廊尽头,回头一看,李秀英站在走廊正中,身形比之前更加虚幻了。她身上的红棉袄破破烂烂,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追上来了吗?”她问。
我摇头,“甩掉了……至少暂时。”
“那就坐下来。有些事,我得跟你说。”
李秀英慢慢飘到我身边,在走廊的阴影里坐下。
我在她对面蹲下,心跳还没平复下来。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你刚才说林建国,他是谁?”
我开口。
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,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远方,像是在看某个只有她能看到的东西。
“他是我的未婚夫。”
“未婚夫?”
“我们那个年代,订了婚就是一家人。他比我大两岁,是村里唯一一个有学问的后生。我们说好了,等他攒够钱就成亲。”李秀英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些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怀念。
“后来呢?”
李秀英低下头,声音变得艰涩。“后来他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三十七年前的冬天。他突然说要出去闯荡,让我等他。我等了三个月,没等到人,倒是等来了我的死期。”
李秀英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。
“你死了?”
“难产。生不下来,熬了三天三夜,最后连孩子都没保住。”
李秀英苦笑了一下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奈。
我沉默了。
难产而死,还是在三十七年前。那个年代,这种事不算少见。
“我死后,灵魂就飘到了这里。我不知道自己要去投胎,也不知道该去哪里,就在黄泉路上游荡。后来我遇见林建国,他说他在等人。”
李秀英继续说,“他也是渡魂人,和你一样,手臂上有月牙疤。他说他在等一个人,等了很久很久。他说那个人会从人间来,带着和他一样的印记。”
李秀英看着我手臂上的那道疤痕,眼神复杂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不见了。有一天他来找我,说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,让我在这里等他。他说少则三年,多则十年,他一定会回来接我。”
李秀英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。
“三十七年了。”
“三十七年。我等了他三十七年。我去望乡台看过,看不到他的踪迹。我去孟婆亭问过,没人喝过他的孟婆汤。我以为他死了,可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生死簿上。”
李秀英重复了一遍,低下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光。
“他也是渡魂人。”我喃喃自语。
“对,和你一样。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李秀英突然抬起头,直直地盯着我。
“什么忙?”
“我写了一些话,想让他看到。”
李秀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纸张泛黄发脆,像是随时会碎掉。
我接过那张纸,入手冰凉,像握着一块冰。
“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“你手臂上有月牙疤。那是渡魂人的印记。有了这个印记,你就能找到他。”
李秀英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。
“怎么找?”
“望乡台。望乡台能照见人间的亲人。我要去那里看看,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。如果活着,我就能看到他在哪里。”
李秀英站起身,身形又开始变得虚幻。
“可你刚才说你在望乡台上看不到他。”
“我的力量不够。但如果是你……渡魂人,应该能看到更多东西。”
李秀英看着我。
我没说话,低头看着手里的纸。
纸张很脆,像是一碰就会碎。我小心翼翼地展开,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,字迹娟秀,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工整:“建国,我等了很久。你答应过我的,会来接我。我不怪你,但我很想你。如果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,就来黄泉路尽头的邮政局找我。我在这里,一直在这里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