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 章 梅子酒 (第1/2页)
北京的秋天短,一晃眼就过去了。
这天长乐去后院散步,走到角落里,忽然发现那棵青梅树快谢了。
满树的青梅,青青的,圆滚滚的,挂满了枝头。有的已经熟透了,微微泛着黄,风一吹就往下掉。
她站在树下,看着那些青梅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那时候齐承泽安还在,每年这个时候,她都会摘青梅,做梅子酒。
他最爱喝她酿的酒。
“长乐酿的酒,比御酒坊的都好喝。”他每次都这么说。
然后喝得醉醺醺的,抱着她不放,嘴里嘟囔着“我媳妇儿真能干”“我媳妇儿真好”“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娶到你”。
她每次都被他逗笑。
后来他走了,她还是每年都做梅子酒。做了,存着,等他回来喝。
一年又一年,酒窖里的酒坛子越来越多。
可他一直没回来,现在他回来了。虽然不记得她了,但回来了。
长乐站在树下,看着那些青梅,忽然笑了。
今年,再做一次吧。
做给他喝。
她转身去找下人,拿了竹竿和篮子,回到树下。
青梅结得高,得用竹竿打。
她举起竹竿,对准一根枝丫,用力一挥。
“啪”的一声,青梅哗啦啦往下掉,像下了一场青色的雨。
她放下竹竿,蹲下来捡。
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捡了半篮子,她又举起竹竿,继续打。打了半天,篮子装满了,她额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。
她直起腰,擦了擦汗,准备再打一篮。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把竹竿拿走了。
长乐回头,看见黑瞎子站在她身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黑瞎子看着她,眉头皱着。
“我来找你。下人说你在后院,我就过来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额头上的汗,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,心疼得不行。
“你一个人打这些干嘛?让下人来不就行了?”
长乐摇摇头:“我想自己来。”
黑瞎子叹了口气。
他掏出帕子,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。
“累不累?”
长乐摇摇头。
黑瞎子看了看那棵树,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篮子。
“还要多少?”
长乐说:“再打一篮就够了。”
黑瞎子点点头,撸起袖子,拿起竹竿。
“我来。”
长乐愣了一下。
黑瞎子已经举起竹竿,对准一根枝丫,用力一挥。
青梅哗啦啦往下掉。
他又挥了一下,又掉一堆。
长乐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有点想笑。
他打青梅的样子,和当年齐承泽安一模一样。
那个傻子,也是这样,袖子一撸,竹竿一举,说“我来”。
她蹲下来,开始捡青梅。
黑瞎子打完一杆,回头看她。
看她蹲在地上,一颗一颗地捡,认真的样子,像只小松鼠。
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放下竹竿,走过去,也蹲下来。
“一起捡。”
两人蹲在树下,一颗一颗捡青梅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
捡完最后一颗,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。
黑瞎子拎起篮子,掂了掂。
“挺沉的。”
长乐说:“还有一篮呢。”
黑瞎子看了看另一篮,又看了看她。
“行了,两篮够了。再做多了累。”
长乐想了想,点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一人拎着一篮青梅,往回走。穿过花园,穿过回廊,走到厨房门口。
长乐停下脚步,对黑瞎子说:“放这儿就行,我来处理。”
黑瞎子没放。
“你处理?你怎么处理?”
长乐说:“洗干净,晾干,然后泡酒。”
黑瞎子点点头:“行,我帮你。”
长乐愣了一下。
黑瞎子已经拎着篮子进了厨房。
长乐跟着进去,看见他把青梅倒进水槽里,打开水龙头,开始洗。
她走过去,想帮忙。
黑瞎子拦住她。
“你站着,我来。”
长乐看着他,有点无奈。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黑瞎子头也不回:“我知道你能行。但我舍不得你累。”
长乐的耳朵红了。
她站在旁边,看着他洗青梅。
他的手很大,但洗得很仔细,一颗一颗地搓,把上面的绒毛都洗掉了。
洗完一篮,又洗另一篮。
洗完了,他又找了一块干净的布,把青梅一颗一颗擦干。
长乐看着看着,忽然笑了。
黑瞎子抬起头,看见她在笑,愣了一下。
“笑什么?”
长乐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黑瞎子盯着她看。
“你笑我?”
长乐没说话,但嘴角弯着。
黑瞎子走过去,一把把她拉进怀里。
“敢笑我?嗯?”
长乐被他抱着,脸贴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的心跳。
咚,咚,咚,很快。
她伸手,抱住他的腰。
“没笑你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黑瞎子低头看着她:“那笑什么?”
长乐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“笑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长乐没说话。
黑瞎子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答案,也没再问。
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。
以前认识的一个人。
谁?他没问,但记住了。
青梅洗好晾干,长乐开始准备泡酒的材料。酒坛子,冰糖,白酒。
她从酒窖里搬出两个空坛子,都是以前用过的,洗干净了,晾干了,就等着今年用。
黑瞎子看着那坛子,忽然问:“你每年都做?”
长乐点点头。
“做了多少年了?”
长乐的手顿了一下。
多少年了?从他走的那年开始,到现在……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