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除族 (第1/2页)
这些日子一直忙这个香水的事情,也没有多陪一下林氏,这天一早,安比槐就来陪林氏用早饭,芸香在旁边服侍,用饭结束后,芸香向安比槐告假,说要带弟弟回乡祭拜父母。
安比槐不仅准了,还让账房支了五两银子,嘱咐道:“既是祭拜父母,不可太过寒酸。该备的香烛祭品,都备齐些。让老周驾车送你们回去,早去早回。”
芸香感激不尽。五两银子,在乡下办一场体面的祭礼,已是绰绰有余。
马车驶进村口时,已有眼尖的孩童跑去报信。等姐弟二人下了车,走到那间他们曾住了多年、如今已空置破败的老屋前时,门口竟已围了好些人。
“芸香回来了!”
“文柏!文柏侄儿!长高了不少!”
“快,屋里坐,屋里坐!”
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堆着热切的笑,迎了上来。有族中的叔伯,有远房的婶娘,甚至还有几位从前见了他们姐弟都要绕道走、生怕被沾上克亲命的堂兄堂嫂。
芸香神色平静,一一见礼。
文柏跟在姐姐身侧,穿着县学统一的青衿,虽料子普通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,人也挺拔了许多,闻言恭敬作揖,举止已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气度。
老屋早已打扫过——不知是哪位“热心”的族人抢先收拾的。堂屋里摆开了两张方桌,桌上居然已摆了几样简单的点心茶水。
“知道你们今日要回来祭拜,我们早早帮着收拾了。”一位自称三伯父的中年男子搓着手笑道,“你爹娘在天有灵,看到文柏如今这样出息,也该安心了。”
芸香垂眼:“多谢三伯父。”
祭礼办得比往年隆重得多。三牲祭品、香烛纸钱一应俱全,甚至还有族人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小挂鞭炮。文柏主祭,芸香陪祭,几位族中长辈陪在一旁。纸钱烧起,青烟袅袅,鞭炮噼啪作响,引来更多村人围观。
礼毕,便是族人张罗的“便饭”。
饭菜比芸香预想的丰盛。鸡鸭鱼肉竟凑齐了四五样,酒也搬来了两坛。男人们那桌很快推杯换盏起来,话题有意无意围着县学、安老爷、乃至县衙里的见闻打转。文柏被几个堂兄围着问学业,少年人脸皮薄,答得谨慎。
女眷这边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芸香帮着上完菜,正要退开,却被一位满面红光的婶子拉住手腕——正是族中有名的“快嘴”六婶。
“芸香丫头,别忙了,坐下一道吃。”六婶眼睛上下打量着芸香今日的穿戴——半新的藕荷色细布衫子,头发梳得整齐,只别一根素银簪子,虽朴素,却干净得体,行动间自有一种不同于乡下丫头的沉稳。
“谢六婶,我站着就好。”芸香想抽回手。
“哎哟,还客气什么!”六婶攥得更紧,嗓门拔高,引得邻桌妇人都看过来,“你如今可是安老爷身边的人,身份不同了!快坐快坐!”
旁边几个妇人围过来,你一言我一语:
“是啊芸香,听说安老爷对你姐弟可好了?”
“文柏真是好福气,能认安老爷做义父!”
“芸香也不差呀,在安老爷跟前伺候,见的是大世面!”
话语热络,眼神里的探究却藏不住。
六婶见芸香坐下,便凑近了,压低声音却能让周围人都听见:“芸香啊,不是六婶多嘴,你也到了该说人家的年纪了。从前家里困难,耽搁了,如今可不一样了。六婶这儿有门好亲事——镇上周大户家的远房侄子,在县里粮铺做账房,今年二十有二,人品模样都不差,家里有房有田。你要是愿意,六婶给你说合说合?”
芸香放下筷子,抬眼:“谢六婶好意。我已经签了十年的活契给安家,这十年里,婚配之事由主家做主。”
“活契?”六婶夸张地吸了口气,“哎哟,签什么契哟!安老爷那么看重你们,直接放了身契不是更好?还是说……”她眼珠一转,声音暧昧起来,“安老爷留你在身边,另有打算?”
桌上静了一瞬。
几个妇人交换着眼色,有人吃吃低笑。
“六婶这话什么意思?”芸香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能有什么意思?”六婶撇撇嘴,“大家都是过来人,懂得都懂。那安老爷正值壮年,身边收留个水灵灵的丫头,名义上是侍女,谁知道夜里是不是……嘿嘿,通房丫头不也这么来的?反正都是主家的人,怎么着都行。”
“就是,听说大户人家都这样……”
“不然凭什么这么照顾他们姐弟?”
“瞧着挺正经,背地里谁知道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响起,像一群苍蝇。
芸香坐在那里,手指在桌下慢慢蜷起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抬眼,看向六婶,又缓缓扫过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妇人,眼神清亮得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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