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要不要剧透 (第1/2页)
书房里。
安比槐面前摊着一堆纸,墨迹未干,上面凌乱地写着:“欢宜香”、“舒痕胶”、“皇后”、“华妃”、“甄嬛”……
越写,眉头锁得越紧。
他搁下笔,指尖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。
死脑袋,快想啊。
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好不容易,有人进宫,能贴身带话,也不怕泄露,快把能想起来的全写下来。
只要把知道的都写出来,告诉她们哪里是陷阱,谁是豺狼,哪条路看似繁花似锦实则通往悬崖……
是不是容儿和芸香就能避开所有磨难,不必战战兢兢,不必仰人鼻息,能活得舒心些?
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疼,催促着他赶紧落笔。就从……就从陵容初次承宠开始写?不,应该更早,从她入宫后第一次去景仁宫请安?还是从那个寒冷的冬天,炭火被克扣的时候?
安比槐迟迟不下笔,一滴浓墨不堪重负,“啪”地落在纸上,迅速泅开一团丑陋的黑斑。
安比槐的动作僵住了。
现在宫里进行到哪一步了?
全写下来,真的能让她们活得更好吗?
他能想象,芸香刚拿到这厚厚一叠“天机”时,起初或许是狂喜,是感激,如获至宝。
可接下来呢?
在宫里每走一步,都要低头对照这“剧本”:今日是否会被挑衅?明日华妃是否赏赐糕点?皇后何时会露出那抹意味深长的笑?
她们大概率会变成惊弓之鸟。任何一点与“剧本”的偏差,都可能引发无尽的恐慌和猜疑——“老爷没写这个,是不是有更可怕的陷阱?”“这件事提前发生了,后面会不会全乱套?”
更重要的是,一旦她们习惯了依赖这个剧本,就会丧失在深宫中最重要的东西——对危险的直觉,对人心细微变化的观察,以及在绝境中孤注一掷的勇气。她们会像被牵着线的傀儡,线在他手里,可他在宫墙之外。线一旦断了,或者他看不见了,傀儡会立刻乱套。
况且……他写下的,就一定是“真实”的吗?万一他记错了时间?万一因为芸香的入宫,因为沈家这个变数,很多事情已经悄然改变了运行的轨道呢?让她们拿着错误的“地图”在迷宫里乱闯,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和她们说任何事情。
可,他也不能什么也不说。
安比槐的目光从那些关键词上慢慢扫过,眼神里的急切一点点冷却下来。他缓缓放下笔,伸出手,将旁边写满零碎词句的纸张,一页一页,慢慢拢到烛火上方。
火舌倏地舔舐上来,贪婪地吞没了“欢宜香”,吞没了“舒痕胶”,吞没了那些具体的人名和事件。
最后,他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白纸。
提笔,蘸墨,这一次,他不再写具体的事,
一、若家中忽遭罪责,无论缘由,切不可出面求情,更不可怨怼。需闭门自省,谨言慎行,一切待风波自定。
二、香料可为倚仗,亦可为催命符。精研其道,更要精研人心。何时显山露水,何时藏锋敛芒,分寸之重,重于技艺本身。过则成灾,切记。
三、宫中没有永远的朋友,亦无永远的敌人。今日之盟友,或是明日之砒霜;此刻之对头,未必不能成为他日之援手。利益纠葛之地,情义最是廉价,唯有审时度势,方得一线生机。
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......
在末尾,安比槐以稍小却更凌厉的笔锋,添上四个字:
阅后即焚。
“我儿聪慧,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、近乎笃定的松弛,“定能明白这些。”
书房门被轻轻叩响,
“进。”
芸香端着个黑漆木盒进来。
“老爷,”她将木盒放在书案一角,打开盖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小堆颜色深浅略有差异的香料粉末,“按老爷给的方子,奴婢试着斟酌用量,做了三种出来。请您看看火候。”
安比槐探身过去。他没急着取,先就着光细看那香末的色泽与质地,又凑近些,用手指捻起极细微的一点,在鼻端下掠过,闭目片刻。然后,他取过小香铲,将三种香末分别舀了些许,依次放入早已备好的香炉中,压实,点燃。
二人皆不言语,等着香篆燃尽,最后一缕烟丝散入空中。
安比槐这才抬眼看向芸香,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火候、配伍、乃至这‘留白’的功夫,都摸到些门道了。”他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,“尤其是第三种,苦中回甘,沉而不滞,已得其昧。净明道长那边若急用,可用此种,分量需再减两成,宁少勿多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