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没错,就是我 (第2/2页)
松阳县的百姓慌了神,纷纷拥上前来。
“凭什么拿人?”
“正是安老爷带着我们死守粮仓,与那伙歹人血战,若非如此,诸位大人此刻看到的便是遍地尸首!”
“安老爷是好人,你们不能抓他!”
人声嘈杂,骚动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“锵——”
兵器出鞘的声响整齐划一,让骚动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“怎么,要造反?”
将军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扫了眼被反剪双臂的安比槐,又望向眼前这群激愤的百姓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说来也怪,区区一群乡野村夫,竟能在悍匪袭击下全身而退,伤亡甚少,哪里像寻常百姓?本将看你们一个个都透着蹊跷,怕是都得好好查查底细。”
他挥了挥手,语气冷漠:“都抓起来,带回去。”
手下的人立刻四散开来,百姓们更加惊慌。
"乡亲们!"
安比槐忽然开口,声音洪亮而沉稳,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,
“不必惊慌。我等行得正坐得端,问心无愧。朝廷自有王法,定会还我等一个公道。”
乡亲们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终还是决定听安老爷的,一个个垂下了手,顺从地排成队,沉默的跟着官兵离去。
将军嗤笑一声,驱马绕到安比槐身侧,俯身低语:“安比槐,你说问心无愧?瞧瞧这些泥腿子,倒是唯你马首是瞻。本将倒想问问,你区区一个县丞,哪来的这般威望?”
安比槐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,将军却已抬手打断:“省省力气吧。大牢里的刑具,够你慢慢开口的。希望你最好真的问心无愧。”
说罢,他勒转马头,扬长而去。
安比槐低着头,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冷笑。
好大的官威。
他在心里默默念叨:你最好祈祷我能一直闭嘴,否则倒霉的,可不止我一个。
沈延那个老狐狸,当日信誓旦旦,恨不得歃血为盟。结果呢?派来的竟是这么个有勇无谋的莽夫,不分青红皂白便要一网打尽。
也是。越是这般胡来,沈家便越有名正言顺介入的由头。
“快走,别墨迹。”身后官兵重重一推,安比槐踉跄半步,
安比槐稳住身形,也不与他们争执,看着眼前不平的道路,重重的踩了下去。
千里之外的紫禁城。
“哎呀!”
一声娇呼,让正在整理衣橱的宝鹃立刻转身,“怎么啦,小主?”
安陵容倏然缩回手,将指尖含入口中,铁锈般的腥甜在舌尖漫开。血液的味道让她心中有些不安。
宝鹃关切的问:“小主,疼不疼?您最近这么劳累,又要学曲子,又要陪太后,寝衣就先放一放吧。不是已经做好一件了吗?怎么又张罗起另一件了?”
过了几息,安陵容看着手上已经不再流血的针眼,吩咐道:“算了,收起来吧,手已经见血,再接着做皇后娘娘的寝衣,怕不吉利,万一沾上血就不好了。”
“小主,这是做给皇后娘娘的吗?”
安陵容点头,“莞姐姐之前给的花样子不错,我把上面的游龙换成飞凤,下面的山河换成牡丹花丛,倒也相宜。”
“小主好巧的心思,到时候一起献给皇上和皇后,倒是一桩美谈。”宝鹃笑着说。
“希望如此。”安陵容让宝鹃收起了绣花棚子,走到书桌前,打算练字静一下心。
看着那个书桌,安陵容的心觉得熨帖了很多。
自己终于拥有一个书桌了。
在家的时候没有,进宫的时候也没有。自己前几天不过随口抱怨了几句,宝云立刻就去操办,没几天就搞来了。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,尺寸也偏小。
但是安陵容还是很喜欢。
除了刺绣,只要有闲暇的时间,安陵容都要坐在书桌前,或是练字,或是描花样子。
安陵容在书桌前坐下,摊平宣纸,拿出诗词。
这些都是眉姐姐和莞姐姐专门给自己挑的,然后亲自抄写送了过来,说是可以做成曲子。让自己先熟悉熟悉,领悟其中的意境,这样唱出来,才更有韵味。
安陵容一边抄写,一边观察眉姐姐和莞姐姐的笔锋走势,忍不住感慨,姐姐们写得真好,字里面都能看出来各自的风骨。
眉姐姐的字迹端庄秀丽,横平竖直里面都带着自己的根骨,像她的人,稳当,周全,从不失礼。
安陵容拿起另一张,这是莞姐姐写的,相比眉姐姐的端庄,她的字更加灵动飘逸,像流水一样,一会儿宽,一会儿窄,可连在一起,看着就舒服,没有一笔是多余的。
安陵容端详了一会,拿起笔,蘸了墨。
一笔一划开始抄。
她写得很慢。每一笔落下去,她都学着姐姐们的笔锋,像是在跟着她们走路。
写横的时候,她想学眉姐姐的横是怎么起的;写撇的时候,又想看看莞姐姐的撇是怎么放的。
一撇一捺,安陵容都笨拙的模仿着,追赶着。
渐渐的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横平竖直、钩撇点捺的起伏中。
忽然,一道慌乱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。越来越近,越来越急。
“宝鹊,大白天的你跑什么?”宝鹃不解出声询问。
宝鹊跑得太急,额头上全是汗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小主,不好了,老爷被抓进大牢了!”
“什么?”安陵容猛地起身,椅子被带着往后一倒,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笔杆还握在安陵容指间,狼毫上饱蘸的浓墨垂直落下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宣纸上,迅速漫开,将那些她精心描摹的字迹,统统染成一片黑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