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披衣之情 (第1/2页)
夜风似乎又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。
江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,站在深冬的寒风里,身形显得愈发清瘦,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凉意,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。
凌执看着她纤瘦而挺直的背影,沉默地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,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暖意让江离微微一怔。
她下意识地回过头,看向凌执。
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诧异,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做。那诧异里还混杂着一丝本能的警惕,瞬间又被她压了下去
那件风衣对她来说太大了,衣摆几乎要垂到脚踝,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,平白多了几分与平日那副冷淡疏离、甚至暗藏锋芒的气质不符的、脆弱的稚气。
凌执没看她,只是垂着眼,伸手帮她拢了拢衣襟,动作很快。
“走吧,”他率先转身,“夜里凉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江离站在原地,没动。
风衣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若有若无地包裹上来,带着一种陌生的、让她有些不自在的暖。
凌执往前走了两步,察觉她没跟上来,停下脚步,侧身看向她:“怎么啦?”
江离抬起眼:“凌学长,三天时间,到了!”
凌执的脚步彻底顿住了。
夜风吹动他衬衫的衣角。
周围的喧嚣,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,只剩下这句话,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冰冷的空气里。
三天。
从她留下的线索,引导他们将目光投向那个衣冠楚楚的“慈善家”开始,凌执就知道,这个期限像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在无声地倒数。
他做了所有能做的。
调动一切资源调查罗楚豪,试图在最后时刻到来前,找到确凿的证据,揭开那光鲜表皮下的罪恶真相,阻止她踏入那条无法回头的绝路。
他们还没找到,这话就从她口中说出来了。
凌执感觉到一股寒意,从脊椎骨一路窜上来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力、紧迫,以及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沉重。
他知道,她不是在预告,也不是在商量。
她是在通知。
平静地、决绝地,通知他,她所设定的最后的审判时刻,到了。
凌执彻底转过身。
夜色中,他的面容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“江离,不要再做傻事了。”
“你既然选择了我,把线索给了我,把事情推到了这一步,就把一切交给我,可以吗?相信法律,相信程序,给我们时间……”
“交给你,”江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打断了他,“然后呢?等你们慢慢找证据,收集线索,走完所有流程,花上几年、十几年,最后让他判个无期,或者死在监狱里?那我可等不了。”
她没有等凌执回答,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“凌学长,你是个好人。”她看着他,目光平静,语气温和,“但好人,有时候什么都做不了。你们有你们的规则,你们的界限。而我,有我的。”
“江离……”他声音发涩,想说什么,却发现所有劝阻的话,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法律?
正义?
未来?
对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、一心只为完成最终“审判”的人来说,这些词汇毫无意义。
“你帮不了我。但是,”江离挑了挑眉,那抹惯常的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又回到了她嘴角,“你可以试试阻止我,凌队长。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。
“这件衣服,谢谢。”她抬手,似乎想将风衣脱下还给他。
“穿着吧。”凌执按住她的手,动作很轻,却没有让她挣开,“夜里冷。”
江离的手顿了顿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按在她手背上的手——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指腹有薄茧,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。
这是一双属于刑警的、追捕罪恶的手。
此刻,这双手正带着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,按在她的手上,阻止她归还这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。
“凌学长,”她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“你这是在心疼我?”
凌执没有回答,只是松开了手。
“我不是心疼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“我只是不想还没抓到A,你就先病倒了。”
江离轻轻笑了一声,没有再坚持脱下外套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凌执重复道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。
“不用了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江离抬手,干净利落地拦下了车。
打开车门时,她还是把外套递还给他,说:“其实,我不冷。”
凌执伸手接过,江离:“谢谢你请我吃饭,看电影,还有这件衣服。”
她抬眼看向凌执,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里,此刻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,像是夜空中最遥远、最微弱的星光。
她坐上车,关上车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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