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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女归家,巧思初显 第6章:姨娘作祟,暗箭难防

庶女归家,巧思初显 第6章:姨娘作祟,暗箭难防 (第2/2页)

田文远将自己关在书房,几乎不出门,饭也是王氏送进去。他显然听到了风声,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再次发作,只是脸色一日比一日沉郁,偶尔看向田初的目光复杂难言。田初只当不知,每日晨昏定省一如往常,恭敬守礼。
  
  田蓉以“寻访新鲜花样绣样”为由,几次出门,悄悄置办回了茶油、干花,又通过相熟绣坊的娘子,联系了一位手艺好、口风紧的老木匠,定制了六个雕着缠枝莲纹的扁木盒。东西都是分次、从不同店铺购入,尽量不引人注意。
  
  福伯每日早出晚归,带回来的消息时好时坏。流言确实在扩散,尤其在西街市井一带,传得越发不堪。甚至有人绘声绘色地说,田家大小姐夜里对着月亮熬制那东西,院子里都有怪味。但好消息是,这流言似乎暂时还局限在底层仆妇和闲汉口中,尚未大规模传入体面人家内宅。李县丞家的小姐那边,田蓉去过后,带回的消息是李小姐收下了香皂,态度虽有些迟疑,但并未明确拒绝,只说了句“有劳田姐姐费心”。
  
  田初心知,这是观望。李小姐在等,等风向,也可能在等县令夫人那边的动静。
  
  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“精品皂”的制作中。
  
  厢房成了临时作坊。窗户用厚布遮住,门也关紧。小团子被王氏带到正屋照看。田初根据系统兑换的知识,小心翼翼地将茶油隔水加热,又用多层细棉布反复过滤,得到更加清亮无杂质的油脂。干桂花和茉莉花则用少量提纯后的茶油低温浸泡,让花香慢慢渗入油中。
  
  猪油彻底弃用。草木灰碱液的制备也更加精细,选用燃烧充分的木灰,加水溶解后静置沉淀,取最上层清液,同样反复过滤。碱液与花香浸泡油混合时,田初屏住呼吸,用自制的简易竹棒缓慢而均匀地搅拌。
  
  皂化的过程需要耐心。田初守着那盆逐渐变得粘稠、颜色转为温润乳黄、散发出淡淡桂花与茉莉混合清香的皂液,一守就是两个时辰。期间,她根据脑海中的知识,适时加入一点点研磨得极细的干花粉末,增加质感。
  
  皂液入模是最关键的一步。田初将皂液小心倒入六个雕花木盒中,木盒内壁提前垫了刷过薄油的油纸。皂液表面被她用竹片刮得平整光滑。最后,她在每个皂体表面,用细竹签蘸取一点更浓的花油,轻轻点出一个小小的莲花图案。
  
  模具被放在阴凉通风的角落,等待凝固、脱模、熟成。
  
  等待的日子里,田初又用边角料和最后一点材料,做了几块小一些、形状不规则的皂块,交给田蓉:“蓉儿,这些你拿去,送给平日与你交好、又嘴严的两位小姐,就说是我新试的,加了花香,让她们帮着瞧瞧。不必多说其他。”
  
  田蓉照做了。反馈很快回来,那两位小姐试用后,都私下里赞不绝口,说比之前那块更细腻,香味也好,洗后皮肤润泽。其中一位还悄悄问,能否再得一些,她母亲也喜欢。
  
  田初心中稍定。好东西自己会说话。
  
  五天后,木盒中的皂体彻底凝固熟成。田初小心地脱模,剥去油纸。六块皂呈现在眼前,约莫巴掌大小,两指厚,乳黄色,质地细腻均匀,表面光滑,缠枝莲纹清晰雅致,中心那点小小的莲花图案更是点睛之笔。凑近闻,是清幽持久的桂花茉莉香,毫无猪油皂的微腥,也绝无“古怪”之感。
  
  田蓉和王氏看到成品,都惊叹不已。连一向沉默的田柏看了,也忍不住说了句:“这……看着倒像是铺子里卖的贵价香膏子。”
  
  田初用油纸将六块皂分别包好,放入木盒,盒盖扣紧。她又找来一块干净的靛蓝粗布,将六个木盒整齐包好,打成一个利落又不起眼的包袱。
  
  “蓉儿,明日一早,你去县衙后宅角门,寻那位曾夸过你的嬷嬷。就说田家女儿田蓉,有家乡土微物,想献与夫人,祈求家门平安。姿态一定要恭谨,话一定要简练。若嬷嬷肯通传,见了夫人,便按我之前教你的说。若不肯,或夫人不见,便将这包袱交给嬷嬷,说是我们的一点心意,请嬷嬷代为转呈,万勿勉强。”
  
  田蓉郑重点头,接过包袱,感觉手心都有些出汗。
  
  翌日清晨,田蓉换上一身半新不旧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藕荷色衣裙,发髻梳得一丝不乱,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,提着包袱出了门。
  
  田初没有跟去。她留在院子里,看似平静地晾晒着小团子的衣物,目光却不时飘向院门方向。王氏在灶房心不在焉地择菜,田柏则拿了本书坐在廊下,半天没翻一页。
  
 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。阳光从东边慢慢移到中天,院墙的影子缩短又拉长。
  
  将近午时,院门终于被推开。田蓉回来了,脸颊微红,额角有细汗,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  
  “怎么样?”王氏第一个迎上去。
  
  田蓉喘了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兴奋的笑容:“见着了!我到了角门,等了约莫一刻钟,正好那位姓钱的嬷嬷出来。我上前行礼,说了来意。嬷嬷起初有些迟疑,但看了我的打扮,又听我说是‘祈求家门平安’,便进去通传了。又等了一会儿,嬷嬷出来,领我进了后宅一处偏厅。”
  
  她接过田初递来的水,喝了一口,继续道:“夫人就在偏厅里,看着很和气,但自有威仪。我按阿姐教的说了,将包袱呈上。夫人让身边丫鬟打开,取出一块皂看了,还凑近闻了闻。她问了几句,比如这古方是哪里来的,用了些什么。我都照着阿姐交代的答了,说是从父亲旧书堆里偶然翻到的残页,用了茶油、桂花、茉莉,都是洁净之物,按古法反复滤净,只为求个身心清净,家门安稳。”
  
  “夫人听了,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只让丫鬟收下了。临走时,她对我说:‘你父亲是县学的先生,学问人品都是好的。你们姐妹有心,东西我收下了。回去代我向你父母问好。’”
  
  田初仔细品味着县令夫人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。“没多说什么”,反而比大加赞赏更符合那位夫人的身份。收下东西,并让她代问父母好,这已经是明确的、善意的信号。尤其是提到父亲“学问人品都是好的”,这几乎是在为田家,或者说为田初的行为,做一个隐性的背书——田文远是好的,他的女儿,自然也不会是那等制作“妖异之物”的人。
  
  “蓉儿,你做得好。”田初真心道。
  
  接下来的几天,田家众人都在忐忑与期待中度过。福伯依旧每日上街,带回来的消息却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  
  “怪了,”第三天早上,福伯回来吃早饭时,脸上带着困惑,“西街那边关于‘晦气’的说法,好像少了。赵家浆洗房那个婆子,昨天在杂货铺还跟人吵了一架,说谁再乱传瞎话就撕谁的嘴。”
  
  田蓉惊喜:“真的?”
  
  “千真万确。”福伯道,“而且,老奴今天特意绕到李府后巷,听见里头两个小丫鬟说,夫人昨儿个得了县令夫人赏的两块新香胰子,味道好闻得紧,让她们也试试。还嘀咕说,跟之前田家送的那个,有点像,但更好。”
  
  田初与田蓉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。
  
  又过了两日,田蓉之前送皂的一位交好小姐,派贴身丫鬟送来一小包点心,并悄悄传话:“我家小姐说,田二姑娘做的香胰子真好用,她母亲用了也喜欢。若还有,她愿按市面香膏子的价儿,请姑娘匀两块。”
  
  这一次,田初没有立刻答应。她让田蓉回话:“多谢小姐厚爱。此物制作不易,用料也需机缘,眼下所余不多,待日后若得了,定当奉上。”
  
  她需要控制节奏,也需要让这“精品皂”更添一丝“难得”的意味。
  
  流言似乎真的平息了下去。西街赵家那边再没传出什么新花样,市井间的闲话也渐渐转了风向,开始有人好奇“田先生家那闺女到底做了什么好东西,连县令夫人都用”。
  
  饭桌上,气氛终于松快了些。王氏脸上有了笑容,田柏吃饭时话也多了两句。只有田文远,依旧沉默,但看向田初的目光中,那沉郁的审视似乎淡了一点点,多了些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  
  这日晚饭后,田初独自在厢房里,就着油灯微弱的光,看着桌上仅剩的两块精品皂。小团子已经睡了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  
  窗外月色清明,夜风带着初夏的微凉,穿过窗缝,带来院子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
  
  流言暂时压住了,靠的是县令夫人无意间形成的一道保护伞。赵姨娘的娘家兄弟,或许是被县令夫人的态度震慑,暂时收敛。但田初知道,矛盾并没有解决。
  
  嫉妒还在,眼红还在,那隐藏在暗处的恶意,只是暂时蛰伏,绝不会轻易消散。父亲那“低调”的禁令依然如悬顶之剑,而她想要真正站稳脚跟,让家人过上好日子,仅靠取悦一位县令夫人是远远不够的。
  
  她需要更稳固的根基,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,需要让“田初做的东西好”,变成一种公认的、流言无法轻易撼动的事实。
  
  而这一切,都建立在持续做出好东西、并且找到合适的方式,让它被更多人需要、认可的基础上。
  
  前路依然漫长,但至少,她拨开了眼前最浓重的一层迷雾,看到了些许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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