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女归家,巧思初显 第8章:田庄之行,触目惊心 (第2/2页)
“系统,扫描这些农具。”
【扫描中……】
【目标:传统直辕犁】
【分析结果:设计落后,犁头角度不合理,入土阻力大,翻土效果差。木辕结构脆弱,易断裂。整体耕作效率低下,约为改良曲辕犁的30%。】
【目标:传统铁锄】
【分析结果:锄刃过薄,易磨损,锄面角度不佳,除草松土效率低。】
【新任务发布:改良至少一种农具,并验证其实际效果。】
【任务奖励:积分50,解锁“初级农学知识包”。】
【是否接受?】
田初在心中默念:“接受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张老汉:“张伯,庄上如今还有多少佃户?”
张老汉叹了口气:“回大小姐,原本有六户,去年走了两户,去南边找活路了。如今只剩四户,都是老弱妇孺,壮劳力都去城里或码头做短工了。”
“收成呢?”
“收成……”张老汉的声音更低,“去年一亩地收了不到一石稻子,交了租,剩下的……勉强够佃户自家吃几个月。今年看这光景,怕是连一石都收不上来。”
田初沉默。
一石稻子,约莫一百二十斤。二十亩地,就算全种稻,理想收成也该有二十多石。可如今,连一石都勉强。
这已经不是收成不好,而是近乎绝收。
陆明轩走到田里,蹲下身,仔细查看稻子的根部。他拨开一丛稻秆,露出下面板结的泥土,又用手指抠了抠,泥土硬得像石头。
“根扎不进去。”他站起身,眉头紧锁,“土太硬,太板结。雨水下渗不了,肥料也留不住。这样的地,种什么都是白费力气。”
田柏也蹲下来,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捏了捏,摇头:“这地……跟石头似的。”
福伯在一旁低声道:“老奴记得,十多年前这庄子收成还好,一亩地能收两石多。这些年不知怎的,越来越差。”
田初没说话。
她走到田边那条水渠旁。水渠很浅,渠底积着浑浊的泥水,水面上漂着枯叶和杂物。渠岸坍塌了一角,泥土滑进渠里,堵塞了水流。
“灌溉也不畅。”陆明轩跟过来,指着水渠,“看这痕迹,平日水位最高也只到这儿。稻子抽穗灌浆时最需水,这样的水量,远远不够。”
正说着,远处田埂上走来两个农人。
一老一少,老的约莫六十,背已经佝偻,手里拄着根木棍;少的不过十五六岁,瘦得像根竹竿,肩上扛着把破锄头。两人都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
见田初等人,两人停下脚步,有些惶恐地低下头。
张老汉忙道:“老李头,这是主家的大小姐和大少爷,来看田的。”
老李头慌忙要跪,田初上前一步扶住:“老人家不必多礼。”
老李头的手粗糙得像树皮,骨节突出,掌心满是厚茧和裂口。田初扶着他,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老李头的声音嘶哑,“这、这地……对不住主家,实在是……种不出东西啊……”
他的眼眶红了,旁边的少年也低下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
田初看着这一老一少,又看看眼前这片贫瘠的土地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愤怒?悲哀?无力?
或许都有。
这片土地本该养育这些人,给他们温饱,给他们希望。可如今,它像一块榨干了汁水的海绵,再也挤不出任何养分。而依赖它生存的人,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一点点枯萎。
“老人家,”田初松开手,声音放得很轻,“平日里,你们都怎么种地?”
老李头抹了把眼睛,指着地头的农具:“就、就用那些……犁地,锄草,施肥……可不管怎么弄,庄稼就是不长。肥也施了,是去城里收的夜香,可撒下去,没几天就被雨水冲走了……
“用什么肥?”陆明轩问。
“就是……人畜的粪便,混些草木灰。”老李头道,“有时候也去山上割些青草沤着,可沤出来的肥,劲儿不大。”
陆明轩看向田初,低声道:“肥力不足,且施用方法不当。这样的地,需大量有机肥慢慢养,不是撒些夜香就能解决的。”
田初点头。
她走到那架破水车旁,伸手摸了摸残缺的叶片。木质已经腐朽,一碰就掉下碎屑。水车的轴心处,铁件锈死了,根本转不动。
“这水车,多久没用了?”
张老汉苦笑:“有三四年了吧。坏了,修不起,也没人会修。平日灌溉,全靠人力从渠里挑水。可渠水也浅,挑不了多少……”
田初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,系统的界面再次浮现。那个新任务——“改良至少一种农具,并验证其实际效果”——静静地悬在那里。
奖励是50积分,还有一个“初级农学知识包”。
50积分,足够她兑换很多东西。那个“简易木工工具改良图”只要2积分,剩下的,或许可以换“初级堆肥原理”,或者“基础土壤检测法”。
而“初级农学知识包”……那里面,应该会有更系统的土壤改良、作物种植知识。
她睁开眼,看向眼前这片荒芜的土地。
改良农具。
从哪开始?
她的目光落在那架破犁上。
直辕犁……效率低下……曲辕犁……
《齐民要术》里,似乎提到过犁的改进。陆明轩送来的那些木工工具……
“张伯,”田初转身,看向张老汉,“庄上可还有能用的木料?不需要多好,结实些的木头就行。”
张老汉愣了愣:“木料……后院柴房里还有些旧木料,是以前盖房子剩下的,都朽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又回到庄子后院。柴房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火,墙角果然有几根旧木料,已经有些腐朽,但主体还算完整。
田初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木料的纹理。
是杉木,质地轻软,易加工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张伯,这几根木头,我先带回去。另外,庄上这架破犁,还有那把锄头,我也一并带回去。”
张老汉有些茫然,但还是点头:“大小姐需要,尽管拿去。”
田初又看向老李头和他孙子:“老人家,这些日子,你们先照常照料田地。施肥的事,等我回去想想办法。灌溉……水车一时修不好,但可以试试挖深水渠,或者做个简易的汲水工具。”
老李头连连点头,眼中又有了些光:“大小姐有办法?”
“我试试。”田初没有把话说满。
***
回城的路上,气氛比去时更沉重。
田柏和福伯扛着那几根旧木料,陆明轩帮着提了那把破锄头,田初自己抱着锈迹斑斑的犁头。一行人走在田埂上,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田初一直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改良农具,从犁入手。直辕犁改曲辕犁,系统里应该有图纸。木工工具她有了,木料也有了,虽然旧了些,但做一架试验用的犁应该够。
土壤改良……堆肥。需要收集有机质——人畜粪便、杂草、落叶、厨余垃圾。庄子上应该有条件做。
灌溉……水车一时半会儿弄不好,但可以做个简易的龙骨水车,或者甚至用脚踏水车。这些,《齐民要术》里或许有记载,系统里也可能有图纸。
积分……她现在只有2点。兑换“简易木工工具改良图”需要2点,正好。可兑换之后,就一点不剩了。
但任务完成有50积分奖励。
值得赌一把。
正思忖间,陆明轩走到她身边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,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他的目光落在田初怀里的犁头上,又抬起,看向她。
“田姑娘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,“今日所见,触目惊心。”
田初点点头。
“但姑娘似乎……已有打算?”
田初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陆明轩。
年轻的书生站在夕阳里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他没有问她“你一个女子能做什么”,也没有说“这些事不该你操心”。他只是看着她,等着她的回答。
就像那日送书送工具时一样——他相信她有能力,有决心,去做些什么。
田初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是有些想法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但成不成,还得试过才知道。”
陆明轩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却像穿透阴云的阳光,温暖而明亮。
“田姑娘,”他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,“变革非一日之功,亦非一人之力。这土地之病,非一朝一夕所致,欲治之,亦需耐心与恒心。姑娘若有志于此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田初:
“明轩愿尽绵薄。”
田初看着他。
夕阳的光晕里,年轻书生的身影挺拔如松。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虚与委蛇,只有纯粹的、坚定的支持。
她忽然觉得,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,似乎轻了一些。
“陆师兄,”她开口,声音终于平稳下来,“那田初……便先谢过了。”
陆明轩摇头:“不必言谢。学生所学,若不能用于实处,与废纸何异?”
他看向远处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,又看向眼前这片贫瘠的土地,轻声道:
“这天下,需要读书人,也需要能做事的人。”
田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暮色四合,田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里。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,空气中飘来柴火燃烧的气息,混着泥土和衰草的味道。
这片土地很贫瘠。
但或许……还有救。
她抱紧了怀里的犁头。
锈迹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冰凉,坚硬。
像这片土地一样。
但总有一天,她会让它重新变得肥沃,变得温暖,变得能养育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