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04章 五弟死了 (第2/2页)
二十个人,隐五不见了,隐三去了龙山还没回来,隐六在码头方向,隐七被刻了字丢回来。
十六个在眼前。
顾小山不在。
“小山哥什么时候走的?”
隐四嘴抖了一下。
“半柱香前,属下让他回来,他没应。”
唐长生脚底下钉住了。
半柱香。已经来不及了。
如果聚贤殿的人在城北释放了母妃的声音,顾小山追隐五追到了声源附近——
他扭头看向杨雪衣。
杨雪衣站在廊柱边,赤足蜷着,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认命的平静。
“追不回来了。”
唐长生一拳砸在廊柱上。
柱子没裂,指节裂了,血从关节缝里渗出来。
从小到大跟在他身边的人。灌木丛里那半个嬉皮笑脸的脑袋,每次喊“主人”的时候嘴角翘着的弧度,扒在墙头上歪着脑袋听令的模样。
不是叛变。
是被夺走了。
“殿下。”
赵子常从院门口走进来,旧刀横着,满脸灰。他刚从码头赶回来,六艘船上的兵器已经全部入库。
看见唐长生手上的血,脚步顿了。
唐长生把手背在身后,血顺着指缝淌,滴在青石板上。
“码头的事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三百把破罡弩全在库房里,弩箭三千支,一支没少。”
唐长生偏头看了林豹一眼。
林豹带着三百黑甲兵站在前院东侧,卸了甲的他们看起来跟普通士兵没两样,精瘦,黝黑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安安静静。
“林豹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破罡弩阵,你们练到什么程度了?”
林豹挺了挺腰板。
“十二人一组,三息上弦,齐射偏差不超过半尺。”
唐长生手指在身后捏了一下。
三息上弦。齐射偏差半尺。
这意味着在宗师闪避的间隙里,十二支破罡弩同时射出,覆盖一丈见方的区域——宗师躲得开一支,躲不开十二支。
“从今天起,每天加练一个时辰。”
林豹眼珠子亮了。
“目标是谁?”
唐长生没答。
院门外又传来马蹄声。
这回不是一匹两匹。
是轰隆隆的,从地面传上来的震颤,把廊柱上的灰尘震了一层下来。
隐四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,脸色变了。
“主人!西面,大批骑兵!”
“多少?”
隐四扒着墙头往外看了三息,整个人缩回来,嗓门碎了。
“少说,一千骑。”
唐麟。
方砚秋说他带两千精骑,明天清晨到。
提前了。
消息永远比腿快。唐麟在路上一定收到了京城兵变的消息,加速行军,把两天的路程压缩到半天。
两千精骑。
衡州城里一千多号人,七百老兵,三百何坤的人,三百刚收编的黑甲兵,五十龙山守卫。
兵力不到对方一半。
但他有城墙。
有三百把破罡弩。
有一道还没过期的圣旨。
唐长生把手从身后伸出来,血在指节上凝了薄薄一层。
“关城门。”
何坤从后营冲出来。
“殿下,这回关哪个门?”
唐长生抬脚往城墙方向走。
“四个。”
何坤的嘴咧了一下,但没吱声,转身就跑。
城墙上。
唐长生站在西城楼垛口后面,往下看。
官道上烟尘冲天,一千多骑兵铺展在平原上,旌旗猎猎,打头那面黑底金字的旗,上面绣着一个“唐”字。
唐麟的旗。
在旗帜后面,一辆黑漆马车停在骑兵阵中央,车帘严严实实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马车旁边骑着马的,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瘦高文士,八字胡比周庸短一截。
唐长生记得这张脸。
上回唐麟搬粮走的时候,就是这个文士坐在牛车旁边,建议在粮食里下毒的那个。
马车帘子掀开了半截。
唐麟的脸从车厢里探出来,玄色锦袍换成了一身窄袖骑装,腰间挂着一柄长剑。
上回在刺史府后堂,他是懒洋洋靠着门框把玩墨玉扳指的闲人。
现在这副打扮,不像藩王,倒像个领兵出征的将军。
唐麟仰头看着城楼上的唐长生。
两个人隔着城墙对视。
唐麟嘴角扯了一下,那个弧度跟上回后堂里的笑一模一样。
“九弟。”
“京城出事了,你知道吗?”
唐长生手搁在城垛上,指节上的干血被风吹得发痒。
唐麟又开口了。
“五弟。”
“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