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证据何在 (第2/2页)
妙手空空摸着下巴:“老夫为何要帮你?”
沈清秋看着他的眼睛:“前辈盗印信,非为私利,而是为公义。如今证据在手,只差最后一步,便能扳倒奸佞,肃清朝纲。前辈侠肝义胆,岂会坐视?”
妙手空空哈哈一笑:“好小子,会说话!罢了,老夫便再走一遭。不过,京城路远,那丫头又是个惹事精,老夫可得讨点酒钱。”
沈清秋从怀中取出仅剩的几片金叶子,递给妙手空空:“有劳前辈。”
妙手空空接过,掂了掂,揣入怀中,站起身:“事不宜迟,老夫这便去。你们在此等候,莫要乱走。此地虽隐蔽,也非久留之地,天亮前必须离开。”
说罢,身形一晃,已消失在庙外夜色中。
妙手空空离去,庙内重归寂静。沈清秋将密信和玉印重新用油布包好,贴身藏好。这些是原件,必须亲自保管。抄本已让妙手空空带走,但为防万一,他还需另做打算。
“厉坛主,”沈清秋看向厉峰,“今日多谢相助。但接下来之事,凶险万分,青龙会不宜再卷入。厉坛主可带兄弟们先行离去,沈某感激不尽。”
厉峰摇头:“堂主命我护你周全,未说离去。况且,如今你我同坐一条船,岳不群、曹少钦也不会放过青龙会。多一人,多一份力。”
沈清秋不再多言,抱拳致谢。厉峰此人,面冷心热,虽是青龙会中人,但行事颇有侠气,与屠千仞、雷震天之流不同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阿史那问,“妙手前辈去找柳依依,我们总不能在此干等。”
沈清秋看向庙外漆黑的夜色,缓缓道:“我们不能等。岳不群、曹少钦很快会搜到这里。我们必须离开,但方向不能是京城。”
“为何?”柳飞不解,“我们不是要将证据送到京城吗?”
“正因如此,我们才不能去京城。”沈清秋道,“岳不群、曹少钦必料定我们要去京城告状,定会在沿途设下重重关卡,重点盘查。我们伤重,目标又大,很难通过。所以,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向北。”沈清秋道,“去漠北。”
阿史那眼睛一亮:“漠北?你是说,去我阿史那部?”
沈清秋点头:“不错。岳不群、曹少钦的手,伸不到漠北。而且,厉坛主也说了,青龙会在漠北势力复杂,并非铁板一块。我们可借漠北之地,暂避锋芒,养伤蓄力。同时,漠北靠近边关,消息传递虽慢,但也可与京城互通声气。柳依依若能将证据送到,京中必有动静。届时,我们再看风向,决定行止。”
柳飞担忧道:“可漠北路远,我们伤重,如何能到?”
沈清秋看向厉峰:“厉坛主,青龙会在北地,可有接应?”
厉峰点头:“黄河渡口,有青龙会暗桩,可安排船只,送我们过河。过了河,便是山西地界,再往北,可出关。沿途关卡,青龙会也有些门路,但不敢保证完全畅通。岳不群、曹少钦必已下令,严查北去之人。”
“无妨。”沈清秋道,“我们可乔装改扮,分批北上。阿史那,你对漠北熟悉,你带李黑和受伤的兄弟,先行一步,在漠北接应。我与柳飞、厉坛主,随后跟上。”
阿史那摇头:“不行,你伤得最重,我留下保护你。让柳飞带人先走。”
沈清秋摆手:“我伤虽重,但内力尚在,可支撑。李黑伤势危重,需尽快救治。漠北有你族人,可保他性命。你带他先走,我们在漠北汇合。”
阿史那还要再说,沈清秋已决然道:“不必多言。李黑因我而伤,我不可弃他于不顾。你带他走,这是命令。”
阿史那咬牙,最终点头:“好。我在漠北等你。你若不至,我便带人杀回中原,替你报仇。”
沈清秋拍了拍他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计议已定,众人抓紧时间疗伤、进食。烤好的野兔分食,虽粗糙,但能补充体力。周洪从庙后水井打来清水,众人清洗伤口,重新包扎。厉峰手下有一人精通医术,为李黑施针用药,暂时稳住伤势。
一个时辰后,妙手空空未归,但远处已传来犬吠声。追兵近了。
“走!”沈清秋果断下令。
阿史那背起李黑,带着三名西域兄弟,从庙后小路离开,向北而去。沈清秋、柳飞、厉峰及青龙会四名好手,则从庙前大路,向东北方向行进。这是疑兵之计,引开追兵,为阿史那他们争取时间。
果然,不久后,大批追兵赶到野庙,发现篝火余烬和丢弃的绷带,立刻兵分两路,一路向北,一路向东北追去。
沈清秋等人行出十余里,身后马蹄声急促,火把如龙,追兵已至。厉峰沉声道:“是东厂番子,约五十骑,带队的是东厂掌刑百户,崔应元。”
崔应元,名单上的人。沈清秋眼中寒光一闪:“来得正好。厉坛主,可敢与我杀一阵?”
厉峰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:“有何不敢?堂主命我护你周全,可没说不让杀人。”
柳飞也拔出短剑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早想会会东厂的鹰犬了。”
沈清秋握紧无锋剑,对青龙会四名好手道:“四位兄弟,伤势如何?”
那四人齐声道:“愿随沈公子一战!”
“好。”沈清秋点头,“我等在此设伏,杀他们个措手不及。记住,以伤敌为主,不必恋战,冲散他们便走。”
众人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树林中,屏息凝神。马蹄声渐近,火把光下,可见一队黑衣番子,腰佩绣春刀,为首一人面白无须,眼神阴鸷,正是崔应元。
“快!他们就在前面!督公有令,格杀勿论!尤其是沈清秋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崔应元尖声叫道。
马队疾驰,冲入伏击圈。沈清秋低喝一声:“杀!”
七人如猛虎出闸,从两侧杀出。沈清秋无锋剑直取崔应元,厉峰鬼头刀横扫,斩向马腿,柳飞短剑如毒蛇,专刺咽喉。青龙会四名好手,也各持兵刃,杀入敌阵。
东厂番子猝不及防,顿时人仰马翻。崔应元大惊,拔刀迎战,但他武功平平,如何是沈清秋对手?三招两式,便被沈清秋一剑刺穿肩胛,挑落马下。沈清秋剑尖抵住他咽喉,冷冷道:“崔应元,名单上收受青龙会贿赂,为其通风报信,可是你?”
崔应元面如土色,颤声道:“是……是曹公公逼我的……我……我若不听,他便杀我全家……”
沈清秋剑尖一送,结果了他性命。此人助纣为虐,死有余辜。
东厂番子见首领被杀,顿时大乱。沈清秋等人趁机冲杀,砍翻十余人,夺了马匹,向东疾驰。身后,剩下的番子紧追不舍,但失了首领,阵脚已乱,追了一阵,便放弃了。
沈清秋等人策马狂奔,直到天明,方在一处山坳停下。人困马乏,清点人数,青龙会四名好手,又折了两人,只剩两人,且皆带伤。柳飞肩头伤口再次崩裂,血流不止。厉峰胸口中了一箭,所幸未及要害。沈清秋内伤加重,嘴角溢血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追兵很快会到。”厉峰咬牙拔下箭簇,敷上金疮药,“必须尽快过河。”
沈清秋点头,看向东方。黄河渡口,还有多远?妙手空空是否找到了柳依依?柳依依能否将证据送到京城?一切都是未知。
但眼下,唯有向前。
众人稍作休整,便继续上路。沈清秋回头看了一眼洛阳方向,那座千年古都,在晨曦中若隐若现。岳不群,曹少钦,你们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
他催动马匹,向东而去。那里,是黄河,是生路,也是新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