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盖棺定论 (第2/2页)
“父皇!”二皇子轩辕靖霆再也忍不住,猛地抬头,声音嘶哑,眼中尽是血丝与不甘。
“靖霆!”皇帝厉声喝止,目光如电射去,带着不容违逆的帝王之怒,“太后与朕已有决断,休得多言!”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——此刻任何抗辩,不止是违逆尊长,更是挑战君父权威。
轩辕靖霆浑身一颤,如同被冰水浇透,满腹的愤怒与屈辱被硬生生冻住,堵在喉咙里,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。他死死地低下头,双拳紧握,指甲几乎掐破掌心。
皇帝不再看他,转向始终沉默如石的展朔:“展朔,太后恩典,朕之允准,你可有异议?”
全场的焦点,瞬间聚集到那个墨蓝色的身影上。
展朔离席,行至殿中,在谢澜音身侧不远处撩袍跪下。他的背脊挺直如枪,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,只有绝对的恭顺:
“太后隆恩,陛下厚爱,臣……叩谢天恩。唯惶恐才疏德薄,恐负谢小姐清誉。然,雷霆雨露,莫非天恩,臣……谨遵懿旨、圣意。”
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最后,他的目光落回依旧跪着的谢澜音身上。
“谢澜音,”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许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怜悯的叹息,“太后与朕,皆是为尔名节与终身考量。展卿乃国之栋梁,前程远大,你……谢恩吧。”
呵。
谢澜音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虽然阴差阳错摆脱了嫁入皇家那座更华丽的囚笼,但这转身就被“赏”给另一个男人的安排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不由分说的摆布?
谢家百年清誉,阁老祖父的脸面……怕是要因这道旨意,再添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颜色。
罢了。
这些朝堂博弈、家族荣辱的千斤重担,眼下轮不到她这个刚刚死里逃生、自身难保的“棋子”来操心。
当务之急,是活下去,是在这新的棋局里,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。
“臣女……谢太后娘娘隆恩……谢皇上……隆恩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沉静地掠过御座上威严莫测的皇帝,掠过凤帘后那道模糊却至高无上的身影,掠过殿下神色各异、或惊诧或揣测的皇子与命妇群像。
最终,她的视线与刚刚谢恩起身、立于不远处的展朔,有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接触。
没有被赐婚的喜悦,甚至没有温度的波动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只有一片沉静无波的寒潭,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苍白而平静的面容,以及她身后这满殿繁华与诡谲。
他在审视她。
谢澜音极快地垂下了眼帘,掩去眸中所有情绪,只余下恭顺的轮廓。
心底却无比清明:前路未卜,此人,深不可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