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是不是偷偷乐开了花? (第2/2页)
项达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了。他听出了展朔话里那份沉甸甸的警醒与疏离。是啊,这哪里是艳福,分明是个烫手山芋,一个布满荆棘的华丽囚笼。
“那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项达的声音正经了些。
展朔的视线并未离开卷宗,只是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冷静:
“圣意已决,懿旨已下,唯有遵旨。”
“至于其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终是抬起眼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那里面映不出半点暖意。
“不过是一桩需要妥善‘处置’的公务罢了。”
项达却被这话里的冰冷硌得有些不自在,那股子玩笑的心思还没散尽,又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:
“我的指挥使大人,话是这么说没错……可那毕竟是谢澜音啊,活色生香的京城第一美人!你就真跟块木头似的,半点旁的……心思都没有?”
他挤了挤眼睛,试图从展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撬出一丝裂痕。
“怜香惜玉懂不懂?就算是个烫手山芋,那也是镶金嵌玉的山芋不是?”
展朔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,一滴墨险些洇开。他抬起眼,看向项达,那目光里没什么怒气,却沉静得让项达后颈的汗毛微微立了一下。
“旁的心思?”展朔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项同知,你如今是越发清闲了。看来北郊流民案的线索,你是已经理得清清楚楚,这才有功夫来琢磨上司的‘心思’?”
项达一噎,梗着脖子嘟囔:“我这不是关心你嘛……”
“关心我?”展朔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,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明确的警示,“有些‘福气’,太重,太烫,接了未必是福,而是催命的符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项达,一字一句清晰道:“这时候,你让我去生什么‘怜香惜玉’的‘旁的心思’?”
项达被他话里的寒意冻得缩了缩脖子,讪讪道:“我……我就随口一说。这不是觉得,到底是那么个美人儿,总归是有些不同……”
“确实会不同,”展朔截断了他的话,似乎在斟酌用词,最终吐出的字句却依旧不带温度:
“处置她的方式,需要更……符合‘夫人’的身份罢了。”
项达张了张嘴,看着展朔那副完全沉浸于公务、仿佛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指婚从未发生过的样子,终于把剩下的玩笑话都咽了回去。他摸了摸鼻子,知道自己再问下去,恐怕真要被派去查那些棘手的无头案了。
“得,您忙,您忙。”他站起身,溜得比来时还快。
书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展朔手中的笔却久久未再落下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,投在身后的书架上,寂静而孤直。
他眼前晃过的,却是农舍里那双濒死反击时狠绝如狼的眼,与今日殿上跟他对视那清冷冷的眼眸。
美丽,确实是极致的美丽。
但也如同最锋利的刀,最惑人的毒。
他不能……有任何多余的“心思”。
那才是真正要命的。
他闭上眼,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,再睁开时,已将所有浮动的思绪压入眼底深潭,重新聚焦于眼前的案件卷宗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