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为我准备了什么? (第2/2页)
这句话的分量,他听懂了。
然而,未等他组织好语言,谢澜音却忽然话锋一转,
“展大人……平日里,可有什么喜欢的花草?”
展朔微怔。这话题转换得太过突兀,与他预想的任何后续发展都截然不同。
“……花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。
旋即,他恢复了惯常的淡漠,声音平稳无波,甚至带上了一点自知的疏离:“展某一介武夫,常年与刑狱案牍为伍,不识风雅,也无心于此。若硬要说……”
“城外野地里,那种烧不尽、踩不死的狗尾巴草,倒还算是顺眼。贱生,耐折腾,不起眼,但也……没那么容易除掉。”
这个答案带着他特有的、近乎冷酷的务实色彩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——将自己与这种最卑微顽强的杂草类比。
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也是在划清界限:莫要以风花雪月来衡量我。
出乎意料地,谢澜音竟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是吗?”她眼睫微弯,“那倒真是巧了。”
她重新看向他,目光清亮:
“我不爱牡丹芍药,也不慕兰草幽菊。我喜欢的,是蒲公英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词句,也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:
“风一吹,便散了,看似柔弱无根,飘零无依。可每一颗飘走的种子,无论落到多贫瘠的石缝墙角,只要有一点土,一滴水,就能死死抓住,重新扎根,长出新的模样。”
“不起眼,但……也够顽强,够……自谋生路。”
展朔的目光落在她的笑容上。
他可以确认,那抹笑意并非强颜欢笑,也非刻意矫饰。它很浅,转瞬即逝,却确确实实是从眼底漾开,点亮了苍白面容上的一小片光彩,带着一种……近乎坦然的轻松,甚至是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本该有的鲜活气。
这笑容是真的。
那么,“喜欢蒲公英”呢?也是真的吗?还是仅仅因为听了他“狗尾巴草”的回答后,临时起意,寻来的一种“恰巧”的对应?
若是后者……迎合?
她为何要迎合他?
谢澜音拿起了桌上未成型的红木疙瘩,“这是我为展大人准备的新婚礼物。虽粗糙,却是亲手所做。”
“不知,展大人除了那只大雁以外,是否也费心,为我准备了什么?”她将“费心”二字,咬得轻而清晰。
“自会为姑娘亲手准备。”展朔回答。哪怕从未想过,这一刻,他也不能说没有任何准备。
谢澜音静静地看了他片刻,眼中那抹清凌凌的光,似乎沉淀下来,化为一种更为幽深的审视。
“既然,展大人与我一样,对这门婚事……存了些许‘个人’的期许,那么,有些话,我想在婚前与展大人说个明白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不闪不避地锁住他:
“展大人,在赐婚前,心中可曾有心仪的女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