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喜宴杀机 (第2/2页)
谢澜音忽然放缓脚步。
“姑娘,”她扶着廊柱,声音里添了三分虚弱,“我方才饮了几杯,此刻有些头晕……能否稍歇片刻?”
“这……”宫女回头,面露难色,“贵妃娘娘还等着呢。”
“就走不动了。”谢澜音索性在廊边美人靠坐下,手指轻按太阳穴,“劳烦姑娘去禀告贵妃娘娘,容我缓一缓。”
宫女左右张望,见四下无人,咬了咬唇:“那小姐稍坐,奴婢去寻个软轿来。”
紫色身影匆匆消失在廊角尽头。
谢澜音静坐三息,待那脚步声彻底远去,缓缓起身。她本打算跟上去——特警的本能在叫嚣:跟住线索,摸清布局,将计就计反制对手。
可穿越至今不过月余,这具闺阁千金的躯体,连前世三成的耐力都未恢复。
“不能赌。”她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收紧。
前世血的教训刻在骨子里:没有七成把握的冒险叫莽撞,没有后援的深入叫送死。她曾是特警队里最优秀的战术策划之一,正因她懂得分寸——知道何时该进,更知道何时该退。
谢澜音转身,循着来时的记忆快步折返。
簌簌。
林中轻响破风而来。
谢澜音脊背瞬间绷紧,脚步未停反而加快!她听声辨位,那响动来自右侧梅林,至少两人,移动速度极快……是练家子。
两人自暗处掠出,皆着玄色劲装,衣摆纹样竟与锦衣卫常服有七分相似。其中一人压低声音:“谢小姐,指挥使大人有请,请随我等移步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呈合围之势。
谢澜音袖中手指微动,面上却露出惊慌神色:“你们、你们是何人?展大人为何此时寻我?”
“机密之事,不便多言。”另一人伸手欲扣她手腕——
就是此刻!
谢澜音身形骤退,同时袖口轻扬!“嗤嗤”两声轻响,两枚银针破空射出,精准没入二人颈侧!
那是展朔所赠雷击木簪内的机关。她今日未戴于发间,藏于袖中。
两人闷哼倒地。
谢澜音没有查看两人的身份,她疾步穿过回廊,然后,她发现,自己迷路了。
重重殿宇飞檐勾连如兽脊,每条回廊都长得相似,每处拐角都像刚才走过。
谢澜音立在那,心底泛起一丝罕见的茫然——这是她前世就有的弱点。特警队的魔鬼训练能让她三秒拆枪、十米速射,却治不好这该死的方向感。曾有两次追捕任务,都因拐错巷口让目标脱逃,为此没少写检讨。
“左?还是右?”她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摩挲袖中簪身。
远处隐约传来宴乐声,似在东南方向。她定了定神,循声而去。穿过一道月洞门,正看见一个宫女装束的身影从对面廊下匆匆走过,手里似乎端着什么。
“等一等。”谢澜音出声唤道。
那宫女脚步一顿,迟疑地转过身来。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,面容普通,属于搁在人堆里就认不出的那种。她手里果然端着个红漆托盘,上面盖着锦帕。
“这位姐姐,”谢澜音走近两步,语气温和,“我方才随齐贵妃宫人出来,一时走岔了路。请问庆禧殿该往哪边走?”
宫女抬眼飞快地打量她,目光在她腰间玉牌上停了停——那是入宫时核验身份的凭证。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慢慢伸出来,指向南侧的宫道:“往那边,过两重门,看见有鎏金匾额的殿宇便是。”
声音平平,没什么情绪。
“多谢。”谢澜音颔首,转身朝她指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七八步时,她借着理鬓发的动作,用余光往回瞥了一眼——方才站着的廊下已经空无一人。
宫道寂静,只有风声穿过檐角。
她手指无意识摩挲袖中簪身。就在这时——
“小姐。”
一道青色身影自侧后方梅树后转出,脚步轻得像片叶子落地。
谢澜音肩头微松,回头看见青影已换了身干净衣裳,发梢还带着些许水汽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奴婢换完衣裳回去,发现小姐不在席上。”青影快步走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去了西内厅,那里空无一人。沿途寻来,刚好看见小姐在此处。”
“先回席。”她转身,这次由青影引路,“路上细说。”
两人快步穿行在宫道间。青影边走边低声道:“奴婢去更衣时,留意到沈家那位小姐也离席了。”
“她去了哪里?”
“往西边去了,正是小姐方才走的方向。”
谢澜音眸色沉了沉。
两人一前一后迈入殿门,似乎无人注意到她们的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