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展夫人的身份 (第2/2页)
“余下两位是原先我院子里的二等丫鬟,伶俐本分,专司正院的洒扫清洁。”
展朔目光在那六人身上掠过,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。
其一,她只带了六人。以谢家首辅的门第,陪嫁丫鬟、婆子、管事塞满一两辆马车都属寻常,她却精简至此——还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吗?
其二,她只字未提那名身手不凡的护卫青影,以及那名男暗卫。
念头转至此,展朔心中那丝因她“藏私”而起的不豫,反倒淡了下去。
他自己不也如此?方才介绍时,也只提及内院仆役,锦衣卫所属的护卫、暗桩,他一个名字都未点出。
各有疆界,各留底牌。
“可。”展朔收回目光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李管家,将这几人的身契一并归册,月例按府中旧例发放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李意躬身应下。
谢澜音见他未再多问,心下稍定。
她带林太医和江嬷嬷,确有实用考量;不带太多仆役,是不愿初期便让太多“谢家印记”充斥展府,惹他忌惮。至于青影与墨羽……那是她的眼睛和刀,不到万不得已,不会摆到明面。
有些底线,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相互试探,又默契地不去捅破。
谢澜音向前走了半步,她在晨光中站得笔直,神色平静,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气度:
“今日既是我掌家之始,有些话便说在前头。”
厅内骤然一静,连呼吸声都压得更低。
“府中旧例,一切照常。诸位往日如何当差,往后便如何当差,我不会无故更易。”她语速平稳,先给了颗定心丸,旋即话锋一转,声音里透出清晰的寒意,“唯有一事,望诸位牢记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淬冰的刃,划过众人低垂的头顶:
“正院,及后罩房,除我与大人贴身随侍外,未经传召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话音落地,厅内落针可闻。
“若有犯者,”她一字一句,“无论缘由,一律——杖毙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得极轻,却像淬了冰的针,直直刺进每个人耳中。几个胆小的丫鬟霎时白了脸,连垂手侍立的管事们,背脊也不由自主地绷紧,头垂得更低了些。
清风与细雨侍立在主位侧后方,闻言几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夫人这话,明面上是震慑全府,实则……恐怕也是在说给他们听的。
正院与后罩房,那是主子们的私域。她特意点明“除我与大人贴身随侍外”,却又以“杖毙”之刑立威。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——即便如他们二人,若无必要,也当识趣地保持距离。
这是警告,也是划界。
她不要一个连卧榻之侧都被人时刻注视的“夫人”之位。
清风垂下眼,面色沉静如常。细雨则下意识地抿了抿唇——这位新夫人,手腕与心思,都比预想中更厉害。看似温婉的一句吩咐,已将里里外的界线,划得清清楚楚。
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:往后在这府里当差,怕是得更仔细地揣度这位女主人的心思了。
谢澜音说完,不再看众人反应,只侧身望向展朔,仿佛刚才那句杀气凛然的话并非出自她口:“大人,可还有吩咐?”
展朔的目光在她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极快地扫过清风细雨那细微的神态变化,心中了然。
她这规矩,立得刁钻,却也立得聪明。
“照夫人的话办。”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李管家,将这条添入府规,阖府上下,务必谨记。”
“老奴遵命。”李意躬身应下,额角已渗出细汗。
“散了吧。”
众人屏息退出,步履匆忙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。直到走出前厅很远,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缓,却无人敢议论半句。
厅内重归寂静,只剩他们四人。
展朔看向谢澜音,她仍立在原处,晨光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柔和,唯有眼底那抹未散的锐利,泄露了方才立威时的决断。
“清风,细雨。”展朔忽然开口。
“属下在。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“夫人的规矩,听清了?”
“听清了。”清风垂首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细雨亦道。
展朔颔首,不再多言,只对谢澜音道:“时辰不早了,该动身了。”
谢澜音微微一笑,将那身慑人的气势敛得干干净净,仿佛又变回了那位端庄温婉的新妇: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向外走去,清风细雨落后三步跟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