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须得时时清醒,心中有数 (第2/2页)
谢明远听罢,缓缓点了点头,不再就此多言。
话锋却忽然一转,问得更加直白,甚至带着几分探究:
“那么,当日杏林街,你是如何想到……要杀李贽的?”
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谢澜音脸上,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,“那毕竟是个锦衣卫千户,五品命官。”
谢澜音迎上祖父的目光:
“当时情境紧迫,孙女其实……并未多想。只一个念头:决不能让他们将表哥带走。李贽强势,随从众多,寻常阻拦绝无可能。是孙女……鲁莽冲动,未曾深思后果。”
谢明远看了她片刻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是叹。
“倒也不必过谦。”他重新阖上眼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:
“当时那般情形,若想破局,你那‘鲁莽’之举,或许……恰是最直接有效的‘良策’。只是这‘良策’,太过骇人,往后……非万不得已,慎用。”
“是,孙女谨记祖父教诲。”
马车稳稳停在谢府侧门。
谢澜音先行下车,亲自扶着祖父下来。
谢明远站定,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蕴含了太多未尽之言,最终只化作轻轻一拍她的手背。
“去吧。一切,等展朔回来再说。”
谢澜音敛衽一礼,目送祖父的身影消失在门内,这才转身上了候在一旁的、回展府的马车。
谢澜音回府时,身心俱是倦极。
昨日一场生死搏杀,夜里辗转思量,上午又绷紧心神应对公堂质询,铁打的人也难免力竭。
回到正院,她勉强用了些清淡午膳,便屏退左右,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。
氤氲水汽裹挟着疲惫丝丝缕缕抽离,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。
从浴间出来时,长发未及完全绞干,她便已困意上涌,几乎沾枕即眠。
这一觉睡得极沉,无梦无扰。
待她自然醒来,屋内光线已转为午后将尽的柔暖澄黄,透过窗棂,静静铺陈在床榻边。
意识回笼,周身是久违的松快与餍足。
她忍不住在柔软的被褥间舒展了一下腰肢,轻轻喟叹一声,正欲撑身坐起——
“醒了?”
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自身侧响起。
谢澜音循声侧首,只见展朔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床沿。
他此刻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家居常服,墨发半湿,周身清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淡淡的、属于他的冷冽味道。
显然是刚洗漱更衣完毕,方才或许就在窗下的那张睡榻上歇息。
“回来了?”她眨了眨眼,初醒的嗓音带着不自觉的绵软,多了些许依赖的娇气,“怎么不叫醒我?”
“看你睡得沉。”
展朔的目光落在她犹带红晕的睡颜上,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谢澜音心头微软,她直接伸出双臂,环住了他的腰身,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。
“醒来就能看到你,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