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七七四十九天 (第1/2页)
“……阿音。”
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得厉害,两个字吐出,竟有些艰难。
不再是“谢澜音”的全名,也不是冰冷的“夫人”,而是这个他极少唤出、此刻却自然而然滑出唇齿的称呼。
谢澜音整理衣袖的手指顿了一下,并未抬头。
展朔向前迈了一小步,却又在看到她下意识微微后缩的肩颈时猛地停住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混乱被一种沉痛的凝重取代。
“我……”他试图组织语言,却发现那些权衡利弊、威逼利诱的辞令在此刻全都苍白无力。
他最终只是干涩地说道:
“后背的伤……按时换药。需要什么,让青影直接去我书房取,或找细雨。”
谢澜音依旧没有回应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比方才更轻,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无关紧要的吩咐。
展朔看着她冷淡的侧影,心口那阵闷痛愈发清晰。
“你……”他又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这句,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,终于转身,朝门外走去。
脚步不再像往常那般沉稳如山,背影甚至透出一丝僵直与落寞。
房门被轻轻带上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
室内重归彻底的寂静。
谢澜音依旧坐在床边,维持着方才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直到确定那脚步声彻底远去,她才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,掌心已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。
眼底那片强行维持的平静终于破裂,身心俱疲。
她“演”的过了。
如果再不收一收,她怕她的心,真的收不回来了。
而恋爱脑,在这杀机四伏的京城,她能存活几日?
他的壳太硬了。
那是经年累月浸染在权谋、血腥与孤绝中锻造出的铠甲,早已与血肉长在一处。
她这点微末的“真心”与温度,或许能在那冷硬的表面留下一丝水汽,却绝无可能将其融化,更遑论触及内里。
她太高估自己了,也……太贪心了。
竟在谋生存、图自立之余,还隐隐期盼着能在这桩始于算计的婚姻里,捂出一颗真心来。
痴人说梦。
谢澜音闭了闭眼,将所有翻腾的情绪,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。
罢了,趁现在,她的心,还能收回来几分。
“叩叩叩。”
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凝固的寂静。
“夫人,晚膳端进来了。”是青黛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谢澜音缓缓吐出一口气,将最后一丝外泄的情绪收敛干净,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:“嗯,放外间吧,我这就来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,青黛端着红木食盒走了进来,动作轻巧地将几样清爽小菜并一碗碧粳米饭摆在桌上。她悄悄抬眼,觑着自家小姐的神色。
小姐已经起身,走到了梳妆台前,正对着铜镜慢慢梳理有些散落的发丝。
侧影依旧挺直,面容平静无波,仿佛方才屋内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只是她的错觉。
可青黛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,小姐的眼神……太静了,静得让她心里莫名发慌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她手上不停,摆好碗筷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问道:“夫人,姑爷那边……”
“给他端到书房去。”谢澜音打断她,语气没有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淡意。
“……是,夫人。”
青黛连忙应下,不敢再多话。
她麻利地摆好最后一碟酱菜,想起什么,又道:
“夫人,今日是六月初二,按府里旧例,厨房备了饺子,奴婢给您也盛一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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