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夫人,奴婢不累 (第1/2页)
他抬眼,看向正俯身准备器械的谢澜音,目光穿过蒸腾的药雾,与她短暂相接。
“放心动刀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,“他若挣扎,有我。”
谢澜音握紧手术刀的手,稳了。
她用刚炼好的高度酒精再次仔细清洗自己的双手和即将使用的器械。
在油灯集中照射下,她手持一把消过毒的薄刃小刀,在清风伤口红肿最明显、波动感最强的区域,极其谨慎地划开了一个小口。
暗红近黑、粘稠浑浊的液体混合着些许坏死组织,立刻从切口处涌出,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气味。
谢澜音面色不变,迅速用准备好的细软胶管轻轻探入引流,同时用大量温盐水和酒精交替冲洗脓腔。
清风即使在昏迷中,身体也因这剧烈的刺激而剧烈痉挛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。
展朔手臂肌肉贲起,稳稳制住,额角青筋跳动,目光却死死盯着谢澜音的操作,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。
引流、冲洗、再次用酒精消毒局部、填入浸有消炎药粉的引流纱条……谢澜音的动作快而不乱,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果断。
王大夫和林先生从最初的惊骇,到逐渐被她沉稳精准的操作所吸引,全力配合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一点点流逝。
当最后一块敷料重新覆盖在引流口上时,窗外已透出熹微的晨光。
清风的高热并未立刻退去,但身体的痉挛和痛苦的呻吟似乎减轻了一些,呼吸虽然仍显急促,却不再那么紊乱绝望。
谢澜音退后一步,脚跟尚未站稳,眼前便是一阵发黑。
额上冷汗顺着鬓角滑下,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,紧贴着脊背,在晨起的凉气里激起一阵战栗。长时间的专注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桌沿——
却扶住了一只温热的手。
展朔不知何时已松开清风,无声地掠至她身侧。
那只刚还如铁钳般制住兄弟的手,此刻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,隔着湿透的衣袖,温度烫人。力道极轻,像怕碰碎什么,却又固执地不肯撤开。
"靠着。"他低声道,气息仅拂过她耳后,是命令,也是某种隐忍的纵容。
谢澜音指尖一颤。她强迫自己直起身,稍稍拉开与他过于危险的距离,抬眼看向榻上:"脉象……"
"别动。"
展朔打断她,手肘处暗中使了力,将她不稳的身形稳住。
他微微侧身,以肩背为盾,替她挡住了投向两位大夫的视线——那姿态看似是让她借力站稳,实则将她半笼在阴影里,形成一个私密的庇护角度。
王大夫与林先生正轮流上前,俯身为清风切脉,并未注意到这方寸之间的暗涌。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。
谢澜音借着他手臂的支撑,终于稳住了身形,却仍未完全放松重量。她抬眼看他,目光里带着力竭后的执拗,和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恼意。
展朔垂眸回视,扫过她苍白的唇色,眸色深沉如墨。
"如何?"他开口,声音沉哑,目光终于转向两位大夫,却仍有半分余光,牢牢锁在她脸上。
王大夫先松开手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眉宇间的凝重稍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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