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沈家覆灭 (第2/2页)
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看着展朔眼底那点紧张。
谢澜音弯了弯嘴角,“那便让清风继续晃悠着,碍你的眼。”
展朔愣了一瞬,随即低笑出声,胸腔震动着,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:“谢澜音,你护短的样子,比我还像恶犬。”
谢澜音在他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,含糊道:“彼此彼此。”
三日后子时,冯铮率部在西山猎场岔道截了行迹可疑的一众马车,刚撬开箱笼验看,忽听身后林传来衣甲摩擦声——项达带着七八个亲兵从另一侧山道转出,玄甲上沾着夜露,靴底全是泥,似是刚追剿一伙流窜的盗匪归来。
"冯千户?"项达先是一愣,随即目光落在那箱军械上,瞳孔骤缩,"这是..."
冯铮手按刀柄,后背瞬间湿透。项达出现得太巧,但他抓不住把柄。
"项大人来得正好,"冯铮将账册递过去,语带试探,"这案子太大,一人扛不住,同去面圣如何?"
项达接过,指尖在封口一捻,面色凝重:"同去。先报指挥使大人定夺。"
展朔恰在值房轮值,披衣起身,看着那箱军械,面色凝重如铁。三人当夜一同进宫。
日头西斜时,旨意下来了。
大皇子贬为庶人;沈文渊父子打入死牢,秋后问斩;沈仲衡告老还乡,滚回老家等死;帮着招兵买马的门客亲信,当日押到菜市口,一刀一个,血染了半条街。其余老弱妇孺、旁支远亲,全部流放塞北,三千里路,能活着到地方的,不知能剩几个。
权倾朝野十几年的沈家,一夜之间,树倒猢狲散。
朝堂上那些空出来的椅子,当天就有人坐了。北镇抚司几个要紧位置换了新面孔,户部兵部的印也悄悄易了主。两边心照不宣,谁也没多说一个字。
谢澜音是在正院听说这事的。
青影进来禀报时,声音压得很低:“夫人,沈家……没了。”
谢澜音正在陪小鱼穿珠子,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全没了?”
“全没了。”青影说,“就一夜的事。”
谢澜音垂着眼,看着指间那颗莹白的珠子,没说话。
小鱼坐在她身旁,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,感觉姐姐的手顿了一下,便怯怯地拽了拽她的袖子。
“姐姐?”
谢澜音低头看她,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她继续穿珠子,一颗一颗,穿得很稳。
当晚,三人一起吃晚膳时,小鱼捏着筷子,颤巍巍地往展朔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。
筷子尖碰到碗沿,发出极轻的"叮"一声。
展朔抬眼看她,小鱼却像受惊的鹿,猛地缩回手,低着头扒饭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展朔没说话,只是将那块排骨夹起来,吃得干干净净。
那是偷来的辰光——一个低头扒饭,一个给他妹妹夹菜。烛光暖暖的,照得她们脸上都软软的。而他紧绷的内心,也被软得一塌糊涂。
不过朝堂变天,他没那么多时间待在家里。
沈家倒了,空出来的位置要盯着,新上去的人要看着,各方势力都在试探,他得稳住局面。早出晚归,有时候干脆歇在北镇抚司。
谢澜音也忙。
局势变了,她之前那些长期规划——义学、铺子、人手布局——都得重新盘算。
两人各忙各的,偶尔在深夜碰上面,说几句话,就各自睡去。
他们都没注意到,东厢房的灯,有一天一夜没有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