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孤注一掷 (第1/2页)
第二日。
深夜。
不过只是才刚刚有了那么一丝丝议亲的苗头和风声,内狱的狱卒,便知道了。
只因一个狱卒和那曲长霜身边的内侍,关系不错。酒醉之间,那日曲长霜身边的内侍,竟将这八字还没一撇的秘闻,脱口而出,无论事后怎么弥补,那消息已然被极小部分的人,传开了。
当陆忱州恍恍惚惚,听到此消息时,他连悲伤、惊讶,或是疑惑的情绪,都沉重的提不来了。
那脑海之中,零星的回忆,开始在他的偶然的、清醒的时刻,回光返照:
“忱州哥哥,我有两件礼,想要送给你。”她将那玉佩,塞进他手心。
她猛的凑近,将她的嘴角,压在了他唇角上……
还有……
四年前,他不顾一切,私下见先帝,言辞激荡:“程起居郎做事向来稳妥,臣提议,由程起居郎,全程护送质子依仗前往陌凉……!”
那时候……他看出了程寻对曲长缨的暗慕。但正因如此,他知道,他定会好好的,将她送出这漩涡。
只是如今……
“殿下好像真要和程家结亲了。据说公主刚一回朝,就破格提拔了程大人,怕不是程大人当年护送有功、再加上他忠于公主,公主早已对他上了心……”
“嚯,这可真是密闻!公主回朝才月余,驸马就可选好了……”
“不过程大人好歹也是清明派程领袖的大公子,虽然说有点高攀吧,但也算门当户对……”
此刻,内狱里。
陆忱州听着那飘来的婚讯传言,他只觉得动一下,五脏六腑,就痛的喘不过气——不再只是内狱的伤,而是别的什么、更深的什么,深到他说不出在哪里。
阿滂递过来一碗药,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脖颈,将碗沿凑到他唇边:“这是公主殿下身边的雪莲姑娘弄来的,陆大人快喝了吧。”
陆忱州却微微偏过头,避开了那只碗。药汁晃了晃,洒出几滴。
结亲。驸马。婚讯……
充血的、听不清的隆隆的耳内,满是这些零零碎碎的字眼。
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,但他仍颤抖着蜷缩起手指,手指一根一根的收拢,将一团已经不成样子的纸……攥紧。
*
只是。
此刻,任何人——
包括当事者曲长缨和程寻自己,都未能发觉,两人关系中最重要的其中一环——那日的“行舟”身份的确认,本就是一场意外的阴错阳差。
那夜,得知陆忱州被下狱,曲长缨早已经精神恍惚、心不在焉。
她问程寻,是否往陌凉寄过信、相助过他们。程寻当即头脑一热:“路途遥远,殿下竟真收到了信?!”
——他确实寄过信,匿名一个“寻”字,仅表达了思念。
而后,曲长缨提及的“人手”、“暗中布局”,更是被程寻误认为是他第一次塞钱、托门路送信的信使了……被兴奋冲昏头脑的他,甚至以为‘行舟’是殿下引用的‘借物托情’的‘暗喻’。
“仍怜故乡水,万里送行舟——是了,臣愿意化为一叶‘行舟’,只为缓解殿下的思乡之情。”程寻头脑发热,誓言脱口而出。
曲长缨表面感激欣喜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,像是在说“感谢程大人了!”,可那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。甚至她还没能拿出那信的实物让程寻看一看——她的手探进袖中,指尖触到那枚香囊的边角,正要往外抽——
一名内侍慌忙入殿,躬身禀告:“殿下,内狱那边传来了消息,说陆大人被用刑了……”
他被……用刑了。
这五个字,像五根钉子,从她耳膜扎进去,一路扎进她的心口。曲长缨的手僵在袖中,指尖还触着那枚香囊的边角,却怎么都抽不出来。她跌坐在椅上,那一下坐得很重,重得椅子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万籁俱寂。
……
*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