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朝堂对峙・ 清算 (第1/2页)
半个月后。
大曲,阳庆殿。
即使已经时隔许久,但龙椅之上的曲长霜,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将他姐弟温情再一次凶狠冻结的黄昏。
半个月前,当宫门轰然洞开。禁军潮水般分列两侧。也就在这时——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姐姐,鬓发散乱,宫装染血,却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偏执的坚韧,紧紧护着身后那辆辎车!
而那辎车内躺的人,浑身裹满渗血的纱布,面色死灰,气若游丝——正是他恨不能碎尸万段的陆忱州!
陆忱州虽然眼下暂时保住了性命,但是一路上,他都未曾醒来过,他的性命也始终在危险边缘徘徊着,似乎谁稍微用一点劲,就能像掐断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一般,将他的性命掐断。
“没关系。现在我才是大曲的新帝。要杀个罪臣,我等得起,我耗得起!”
曲长霜站在阳庆殿的台阶之上,心想。而后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,他几乎是咬牙切齿,迎上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亲姐姐曲长缨:“路途遥远,皇姐辛苦。”
接着,他命令身侧的禁军先将陆忱州暂行收押。
但也就在这时——
曲长缨抢先一步。
她目光如剑,直直迎向他,“陛下,陆忱州陆大人,于飞虹桥畔,以身为盾,舍命护驾,于本宫有再造之恩。”
她微微停顿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故此,在陆大人伤势未愈之前,他将在本宫的暖香阁静养,任何审问、查证,乃至朝堂纷议,都需延后!一切,待他性命无虞、康复之后,再行论处!此事,关乎本宫性命,亦关乎皇家颜面与信义!!”
她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亮。说罢,不等曲长霜回应,她竟直接命卫明轩将陆忱州送回暖香阁。
“阿姊!”
曲长霜的恨意被他压着嗓子,暴露两人耳边。“你竟然自作主张……将他送至你住处!!”
而曲长缨则在陆忱州的辎车离得稍微远了一些的瞬息,她的因疲累而泛红的眼睛,竟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。
“曲长霜!”
她压低了声音,但口中,已不再是‘长霜,’或是‘陛下’,而是冰凉的‘曲长霜’。
她对上曲长霜的震惊的眼睛,她一字一句,毫无留情:“襄儿究竟是怎么殁的!这笔帐,作为长姐,我亦会日同你清算清楚!!”
*
就这样,时间又过了十日。
而这期间,陆忱州虽然还未苏醒,但是在曲长霜的示意之下,围绕在他身上的种种的争议,已经借由赵瑞鹤和赵权方之口,在早朝上提了出来。
十日后的早朝上,在处理完正常朝堂事宜后,丞相赵瑞鹤再次走到殿中央。
“陛下!”他洪亮的、夸张的气音响彻大殿,瞬息引起众人瞩目。
赵瑞鹤昂头挺胸,道:“陛下,陆忱州回朝时,身怀陌凉四殿下穆赫的扳指信物和陌凉面具,这就是他心怀不轨的铁证!其在边境收买民心、结交陌凉将领,已是事实,就连公主遇袭一事,也是疑点重重!”
他毫无畏惧的——甚至是带有一丝挑衅意味的,看向坐在帘内听政曲长缨。
“公主遇袭当夜,他为何恰好失踪了几个时辰?这分明是眼见事败,使出的苦肉计!故而老臣恳请陛下,将此逆贼明正典刑,以安民心,以正国法!”
说罢,身旁几位早已经攀附上新帝和赵氏父子的朝臣,也开始随声附和。
曲长霜的目光掠过赵相义正辞严的脸,落在下方帘子内的、垂首不语的曲长缨身上——她消瘦了许多,脸色苍白,但脊背挺得笔直,宛如一株迎霜傲雪的寒梅。
他指尖无声地叩击着龙椅扶手,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和扭曲快意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。
“阿姊,你看,满朝文武都要他死。我看你还能护他到几时?”
“皇姐,”他将心声咽下,眼眸掠过一丝得意:“赵相和众臣所言,你有何话说?
曲长缨却并未看他,只是平静道:“陈大人和平大人,似有本奏。”
殿下,陈运展上前一步,目光如炬,毫不畏缩的直刺赵瑞鹤的双眼。
“赵相!陆大人于陌凉卫国浴血,以命相搏,换回边防舆图、粮草虚实乃至敌酋密函,此功,难道是假?!陆大人在清凉台,不顾己身,救下边境百姓,难道是假?!另外——”
他猛地转向曲长缨,声音因沉痛而微微发颤:
“陆大人于飞虹桥,为护公主殿下周全,身被数创,利刃贯体!若非救治及时,早已血染荒桥,魂断异乡!他重伤垂死,缠绵病榻月余,直至今日还未转醒!试问,天下有何等‘苦肉计’,需将性命悬于一线,将生死全然托付于阎王殿前?!此等忠烈,岂容‘算计’二字玷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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