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克制·灵前启示 (第1/2页)
回寝殿后。
陆忱州直接将曲长缨置在了床上。
曲长缨的酒意渐渐漫上来,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。而陆忱州刚将她极轻的放下,曲长缨便勾着陆忱州的后颈,又将他往自己身旁拉了拉。
她轻声道:“忱州,一个月后,就是中秋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我们一起去出宫,去民间走走吧。我想过一个特别的团圆夜。”
昏暗的烛光中,陆忱州的眼睫颤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曲长缨的用意。
据说前两日,礼部刚把中秋家宴拟定的名单递给曲长霜过目,曲长霜刚看到他的名字,便狠狠的将他的名字划去,红色的墨迹就像是一道尖锐的血痕。礼部的人心惊胆战的退了下去。可他们也不敢得罪曲长缨,这才变着法的请示了曲长缨,委婉的问该如何是好。
而因正忙着施粥的事宜,故而陆忱州不知道的是——曲长缨看罢,也不着急、也不恼,她直接就红笔悬空,将自己的名字也狠狠的划了一道。
——这下,事情反而越来越严重,礼部的人更欲哭无泪了。
……
但曲长缨才顾不得这么多。
她的回应,与那时一模一样:“你在哪,我在哪。你不去,我便不去。驸马的面子,便是我的面子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带着酒意的、任性的笑意,“让他在宫里应付那些虚与委蛇的繁琐官员吧,让他和赵家过他的中秋节吧,刚好石头不是也想看灯会么?我们便一同去外面逍遥去。”
陆忱州手臂撑在她身前,想了想。只是,他正准备再次劝她,“不必为了我而——”
而只是,他的话还未说完,曲长缨忽然猛地,就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脸前。
她的力道太突然了,陆忱州猛地睁大了眼睛。他的鼻尖几乎撞到了她的脸庞。而曲长缨才不管——她笑着,仰着脸,闭上醉意的眼眸,身体前倾,用唇片堵住了他的未出口的话。
陆忱州身体不稳,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她身上。曲长缨则攥紧了他的胸前的布料,将他牢牢按在自己身前,不让他离开。
她的唇狠狠的压在他的唇上,慢慢包裹。那动作带着几分醉意的不管不顾,也带着从来未有过的粗暴和原始的欲望。
陆忱州睁眼靠着她,几乎被她惊到了。
他想要拒绝,想要起身,可他的理智,此刻竟也罢了工,他的所有的感知,也都跟着她醉了,他的微弱的逃离的欲念,在她的温热的气息的围剿下,溃不成军。他已然被她拉进了那片令人沉溺的海洋里。
——那是她义无反顾对他说“你的余生,归我管了。”
——那是她极具耐心的对她说“我不求此刻与你同床共枕,我只求与你并肩同行。”
——那同样是她的那句未竟之言:“你还有我,在等着你平安回去……”,以及她对他的深入骨血般的懂得:“但其实,你们谁也放不下谁——毕竟,你们是血浓于水的父子。”
……
细密的情感将陆忱州层层裹住。他感觉到自己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背,她的腰。然后由外而内。
接着,在某个时刻——在某个他再也不想伪装与克制的时刻——他忽然低头,猛的反客为主,将她扣进自己怀里。
他开始主动亲。允她的唇瓣、她的下颌,她颈侧那片温热的皮肤——他的手压着她的头,另一只手圈住她的细腰,使劲往自己的怀里带。
她肩上的那处薄薄的布料滑落了一角。
他吻了上去。气息变得格外急促。
曲长缨被他吻得呼吸不稳,她昂着头,眼角漫上一层湿意。
他伸手去脱去她的外衣。
薄薄的轻纱轻纱飘落,露出她微颤的锁骨与光滑的肌肤。他温热的口腔包裹着彼此的唇齿,冰凉的手一边探进她的衣内。
曲长缨闭上眼睛,抱住他的背。
当感觉到他的亲吻的力道不断加重时,她的呼吸一下子全乱了套。她手指攥住他的衣服,发出越来越不可自控的、急促喘息。
只是,就在两人都即将失控的边缘——
陆忱州猛然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那条被她修补过得五彩护身符。
殿内,光线昏暗,看不清颜色。
但是那绳子,却真真切切的摇晃在他的手腕处……恍若隔世。
陆忱州猛地顿住了。
寝殿内,烛火跳了一下。
霎时间——像是这世间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一般,殿内,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、交缠的心跳,以及那一丝丝微不可闻的、像是从很深的胸腔里挤出来的、越来越凌乱的叹息。
陆忱州胸口还在起伏,可他的手指停在了她里衣的边沿,没有再往前。
他眼角微湿,几乎被钉在了原位。
曲长缨察觉到了异样,她睁开眼,手轻轻攀着他的肩,指尖微微发颤。“忱州……”
陆忱州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而最终,他还是慢慢地,慢慢的……直起了身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背过身。望了一眼手腕处那黑暗中色彩并不明显的丝线。声音沙哑:
“我……”
他深叹一口气。随后,他竟然笑了笑——只是那轻笑声,却在这细雨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落寞与孤寂:“今夜,我……没喝酒,却也醉了。”
曲长缨也跟着他坐了起来,她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背上,双手圈住他。
“你活的太累了……醉一场……又何妨?”
陆忱州使劲的眨了眨眼,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望着窗外,殿外细雨濛濛,细密的雨丝在灯下织成一片晶莹的雾帘。他闭上了眼睛。
活得太累了……
可是,累了,就不会想襄儿了。
不累——负罪感就会一次次见缝插针、如影随形。
陆忱州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……好好休息吧……”
他终于还是站了起来,帮她曲长缨拢了拢衣服。
曲长缨勾住他的手。“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?”
陆忱州平静笑笑:“放心吧。只是……让自己……冷静冷静。”
*
而后几日。
为了弄清楚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,陆忱州连着几天,都在供奉着陆襄儿的牌位的偏殿,呆到很久。
只因,他自己都已经彻底的迷茫、动摇了——如今,他与曲长缨的“盟友”关系,如今已然成为自欺欺人烟幕弹。而他,随时可能会在下一次靠近她时,彻底沉沦。
这日傍晚,夜风微凉。
望着晚霞一点一点褪去那温暖的紫红,他再次来到偏殿。
只是,他前脚刚踏入,后脚,曲长缨便默默出现在空荡荡的连廊处,担忧的望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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