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烟笼 (第1/2页)
那是入学后的第三个星期,一个周日的下午。
军校允许学员在周日外出半天。
徐盛一个人走到学校后山。
王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,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王斯年说:“你不太像传闻中那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纨绔子弟。”王斯年看着江面,语气平淡,“传闻中的徐家大少,可不是会认真训练、认真上课的人。”
徐盛笑了一下:“传闻这种东西,信一半就不错了。”
“哪一半该信?”
“你慢慢观察,自己判断。”
王斯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,但不让人反感。
“你为什么要来军校?”王斯年问。
“你呢?”徐盛反问。
“我先问的。”
徐盛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知道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。他不能说得太多,也不能说得太少。他需要让王斯年看到他的诚意,但不能让他觉得他在刻意表现。
“因为我不想在这个国家要亡的时候,什么都不做。”他最终说。
王斯年看了他很久。轻声说了一句:“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但很多人不知道怎么去做。”徐盛接了一句。
王斯年没有接话。
两个人就这样坐着,感受风轻抚每一寸皮肤。
“你读过什么书?”王斯年忽然问。
“不少。”徐盛说,“你呢?”
“一些。”王斯年顿了一下,“最近在看艾思奇的《大众哲学》。”
“那本书不错。”徐盛说,“深入浅出,比那些之乎者也的老古董好懂。”
王斯年又看了他一眼。这一次,目光里的审视少了一些。
“你也看过?”
“看过。还看过一些别的。”徐盛说,“比如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。
“鲁迅。”
王斯年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你喜欢鲁迅的哪篇?”
“《狂人日记》。”徐盛说,“‘我翻开历史一查,这历史没有年代,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‘仁义道德’几个字。我横竖睡不着,仔细看了半夜,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,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‘吃人’。”
他背得很熟。
王斯年沉默了很长时间
“徐盛,”王斯年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你跟我认识的那些官家子弟,真的不一样。”
“我说过了,”徐盛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“传闻这种东西,信一半就不错了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听见王斯年在身后说了一句:“下周日,我请你喝茶。”
徐盛没有回头,只是举起手挥了挥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,第一步,迈出去了。
从那以后,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慢慢近了。
不是那种一见如故的热络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小心翼翼的靠近。每个周日,他们会一起去岛上的茶馆喝茶。茶馆不大,几张八仙桌,几条长板凳,卖的是普通的铁观音和花生瓜子。客人不多,大部分是军校的学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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