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大树先递橄榄枝 (第2/2页)
大力眨了眨眼。“俺听不太懂。就是说她帮俺把账做好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晓竹合上账目纸,“她这个人做事仔细,账目清楚得很。”
孙桂芝又哼了一声。
“又一个女的。沈静姝,也记上。归到哪一栏?”
晓竹想了想。“她管账目和据点运转,应该归到……‘跑腿人’和‘拿章人’中间。她不是跑腿的,但也不完全是拿章的。”
“那就单独开一栏。”孙桂芝一拍桌子,“叫‘管账人’。以后凡是帮大力管钱管货的女人,全归这一栏。”
晓竹看了大力一眼,嘴角抽了一下。大力低头装哑巴,一副谁也没得罪的傻样子。
晓竹低下头,在蓝皮本子上划了一道新横线,写上“管账人”三个字。写完之后她停了停笔,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:“注:所有帮大力管钱管货的女人归此栏,孙娘亲自审核。”
这本人情账的栏目,从五栏变成了六栏。
孙桂芝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炕桌上的两封信。
“这些信看完就收好。别让外人瞧见。”
“知道了,娘。”
孙桂芝出了东厢房,走到廊下站了一会儿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院子里劈柴的木头香气。
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那几个字。省里卫生口有动作。正常渠道的药材样品证明。运输介绍信。
这些东西她不全懂,但她活了半辈子,知道一件事:谁手里有官府的红章,谁说话就管用。宋雅婷的外贸局红章已经压住了赵志强。叶文洁家能给的,是省级的章。那就不是压,是罩。
这个傻女婿,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来头大。可换个角度想,这些女人越厉害,程家就越安全。她孙桂芝护的不是一个傻女婿,是护这个家。
她深吸一口气,回了西屋。
东厢房里,大力把两封信折好,塞进炕席底下。
晓竹还没走。她坐在炕桌边,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大力,叶文洁说的那些省城关系……你打算用吗?”
大力没马上回答。他站起来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黑乌乌的柴堆,想了一会儿,才回过头。
“先搁着。好牌不能一把出完。等他们真动手的时候,再亮出来,才管用。现在亮了,他们反而会绕着走,那就浪费了。”
晓竹抬眼瞧了瞧他。这话不像一个傻子说的。但她没追问,抱着蓝皮本子出去了。
大力一个人坐在炕上,把信重新抽出来又看了一遍。
叶文洁的信末尾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比正文更小,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。
“天冷了记得加衣。上次你送的皮帽子我一直留着。”
大力把信重新折好塞回炕席底下。
高干线这张底牌,先不打。但叶家知道他了,省城那边也知道他在做什么。这就等于在赵志强和李国良头上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刀。他们不知道这把刀在,但等他们动手的时候,刀就会落下来。
他刚站起来要吹灯,院门外又响起刘建设的声音。
“大力,还有个事。”
大力出了堂屋,来到院门边。刘建设靠在解放车车头上,压低声音。
“哈尔滨那边有人打听道里那两栋老洋房。问得挺细,问后院有没有地窖,问出入口朝哪个方向。我跑车的时候听小六子说的,说有两个人连着去了三天。”
大力脸上还是那副傻样子。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,指节发白。
“谁打听的?”
“不知道。小六子说看着不像本地人,说话带南方口音。穿着挺讲究,皮鞋锃亮,头发抹了发蜡,一看就不是东北这疙瘩的人。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个皮包,像是做买卖的。”
“他们问了谁?”
“问了看大门的老陈头。老陈头没说啥,就说洋房空着没人住。但那两个人第二天又来了,还围着后院的围墙转了一圈。”
大力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你先回去歇着。这事别跟别人说。”
刘建设点点头,开着车走了。
大力站在院门口,看着夜色里静悄悄的村道。远处山脊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脊梁。
他脸上的傻笑还挂着,但眼底的光沉了下去。
哈尔滨那两栋老洋房,有人盯上了。
地窖里的东西,比他目前手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值钱。
这事,不能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