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上海知青密信报险 (第1/2页)
晓菊又跑回来了。
这回比上次还急,辫子彻底散了一半,布鞋上沾着泥巴,从公社那边一路小跑进了程家院子。
“大力哥!电报!沈姐姐拍来的电报!”
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纸,递给大力的时候手都在抖。旁边的黄狗被她的动静惊到,呜呜叫了两声。
大力正蹲在院子里磨斧头,磨石上浇了半瓢水,钢口刃子磨得锃亮。闻声站起来,在裤腿上擦了擦手,接过电报纸。
电报纸被晓菊攥得皱巴巴的,他展开一看。八个字,电报费一毛四。沈静姝连电报都拍得精打细算。
“老房有动静,账已转,等信。”
大力把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“沈姐姐咋给俺拍电报了?”
晓菊一手扶着膝盖喘气,一手抹了把额头的汗。“邮电所老李头说,是从哈尔滨松花区邮电局发来的,今早刚到的。他还说后面有一封挂号信也到了,特意留着没发出去,让我一起带回来。老李头还问我沈姐姐是谁,我说是大力哥在哈尔滨的亲戚。”
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封口用蜡封过,上面的字迹秀气工整。收信人写着“靠山屯程晓竹转陈大力”。
大力拿着信没拆,先喊了一声:“三姐!”
晓竹从东厢房出来,手里还捏着铅笔和蓝皮本子。看见信封上自己的名字,愣了一下。
“进屋说。”大力把电报和信都塞给晓竹,“三姐你帮俺念念,俺认字认得慢。”
孙桂芝不知道啥时候也到了堂屋门口,手里攥着一双纳到一半的鞋底子,眼睛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又是哈尔滨来的?”
“嗯。”大力挠头,“沈姐姐说老房子有动静。”
“哼。”孙桂芝跟着进了东厢房,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“念。”
晓竹用指甲划开信封的蜡封,抽出两张信纸。信纸是薄薄的本子纸,字迹细密,写得满满的。字是钢笔写的,一笔一划规规矩矩,看得出写字的人受过很好的教育。
晓竹看了一眼字迹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这手字比她的好看。
她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。
“大力:
见字如面。电报字少说不清楚,我另写一封详细的。
老洋房后院三天前出现了陌生脚印。鞋底花纹不是咱们这边的胶底鞋,像是南方那种皮底鞋。小六子说后院靠胡同那面的墙根,有人量过尺寸,墙皮被蹭掉了一块。
老陈头前天被巷子口的杂货铺老板请去喝酒。老陈头不会喝酒你知道的,结果喝了两杯就被人套话。对方问地窖的门朝哪开、有几级台阶、里面有没有木架子。老陈头说他喝迷糊了,记不清说了啥。
我已经把重要的账本和票据从一号洋房转到了二号洋房的阁楼里。一号洋房只留了明面上的采购流水,就算他们进去翻,也只看得见供销社代购的日常走账。暗账我贴身带着,不放在任何固定地方。”
晓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。她翻到第二页,目光扫过几行字,嘴唇抿得更紧。
“继续念。”孙桂芝催她。
晓竹低下头,声音轻了半分。
“大力,我在哈尔滨没有亲人,也没有可以信的人。这些账和票据放在我身上,只有你知道。我只信你一个人。
你不用急着来。我能撑住。小六子帮我盯着那两个南方人,他们目前住在松花区招待所,没有走的意思。刘建设上次来过一趟,帮我把二号洋房的锁换了。
你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办,我照做。
沈静姝敬上”
晓竹念完,把信纸放在炕桌上。她的手指在“我只信你一个人”那行字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孙桂芝的脸色很复杂。她盯着信纸看了半天,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“这个上海女知青,倒是有两把刷子。明账暗账分开,关键的贴身带。比你强。”
她最后一个“你”字是对着大力说的。
大力把蓝皮本子往晓竹那边推。“俺哪会管账啊。”
“那她说‘我只信你一个人’是啥意思?”孙桂芝的声音酸得能腌咸菜,“信我们家谁?信你一个傻子?”
大力挠挠头不接话。他发现这种时候接话怎么说都不对,不接反而最安全。
晓竹在旁边翻开蓝皮本子,低头记账。铅笔尖在纸上划拉,字写得比平时用力,笔画都粗了一圈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目光没有看任何人。
孙桂芝瞄了晓竹一眼,又看了看大力,嘴角撇了撇,没再追问。但那个“我只信你一个人”像根刺一样扎在屋里,谁都当没听见,谁心里都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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