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三章 苦 (第1/2页)
贺宁扶起刘泰,摸了摸他头上迅速鼓起来的包道:「别那麽实诚,这人啊,得多长点心眼。」
「是,儿子往後都听爹的教诲。」
刘泰乖顺的看着贺宁,快四十的人了,眼中竟然浮现出孺慕之色,好在贺宁的岁数当他爹绰绰有余,否则可真就难看了。
「起来吧,别跪着了,地上凉。」
「儿子皮糙肉厚,没事的,以前没给爹跪过几次,现在得全补回来才是。」
「好。」贺宁笑道:「冲你这份孝心,爹也得给你弄一身飞鱼服穿,好好风光风光。」
刘泰也笑了,他没有推辞,只是又磕了个头。
「差事办的不错,万知行,致仕的翰林侍读,不高不低,倒也合适,你是个聪明的,但得按规矩办,罪责得定死,就是到了三法司也叫他们无话可说。」
刘泰低垂着头:「儿子是按规矩办的,万知行闭门不开还焚烧书稿,破了门也还在叫骂,命仆役将我等阻拦在外,按照殿下的命令,是可以出手立斩的。
至於他儿子,更是主动扑上来,大庭广众,包括他们家的人也都是瞧见了。」
瞧见归瞧见,事实归事实,真到了上秤掂量的时候,谁说什麽都不是保不准的,他往日落魄,手底下也没什麽心腹,因此他才如此迫不及待的认贺守备为父。
有主的狗,有爹的人,才不被人欺啊。
只有贺宁站在他背後,事实才能呈到堂前,才能谈以後。
「那就好,去收拾收尾吧,这才是头一天,後面的差事多了。」
差事多,立功的机会自然也就多,刘泰心中火热,他今夜真是办了好大事,贺守备的乾儿子,虽然不是唯一的,但旁的弟兄可都是宦官,跟他不一样啊。
等刘泰退出去,贺宁将茶喝下去大半,一个相貌英俊的内侍给他添茶,语气轻柔随意:「爹,这人肯定是要入殿下法眼的,是不是犯忌讳了?」
贺宁笑道:「我一个太监,这个岁数了,也没有後人,什麽关系都传不下去,殿下不会在意的。
而且也不是我想收,这刀子要沾血,不好让殿下直接握,经过我手善巧方便,各方也就没话说了。」
那内侍应了一声,然後跪下轻轻给他敲腿,片刻後才道:「那他可真是赶上了。」
「是啊,但这麽多人,为什麽就他赶上了,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,若是无缘无故就杀了翰林官,那他肯定要死,但有凭有据就不一样了。
万知行也是前生欠了他的,这才成全了他,一命二运,奇哉妙也。」
那内侍叹了口气:「儿子是个没运数的,殿下这次来办的好大事,身边用的都是京师带来的心腹,莫说近前伺候,就是想瞻仰天颜也不能行。」
贺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:「别急,别急,现在就轮到你做准备等了,殿下用人,不拘一格,只看忠和能,这二者是瞒不了人的,天下多少事,这样的人永远不够用。」
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,锦衣卫衙门里几乎都熬了个通宵,天一直是黑的,大家伙儿精神亢奋,但此刻看到天光,熄灭火把後,各个神色萎靡了起来。
刑部大牢已经人满为患,包括平素关押地痞民犯的南监,现在不到五品以上,都没资格关到北监去,更没有什麽待遇优厚的单舍。
都是人挤人,跟大约同一品级的官员挤在一起,挨个等候提审,也不怕他们串供,说的一样不更证明是同党了。
挤一挤本也没什麽,左右才一晚,最难的自然是大小解手,小解的味道就够让人难受了,这麽多人大解,真是恨不得回到昨日,跟着在城楼上跳下,起码不用遭这个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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