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老油条的博弈与审讯室的熬鹰 (第1/2页)
审讯室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一盏高功率的白炽灯。
灯光惨白,刺眼。
毫无死角地打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审讯椅上。
包顺通被锁在椅子里。
他保持这个姿势,已经整整十个小时了。
从早上在车管所办公室里,被几个执法官一声不响地架走。
一路秘密押送到这个幽暗的房间。
到现在为止,没有任何人跟他说过一句话。
没有严厉的审问。
没有拍桌子的怒吼。
只有绝对的静默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,连一个纸杯都没有。
一整天,滴水未进。
一粒米都没吃。
包顺通的嘴唇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。
干裂的缝隙里渗着一点血丝。
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。
每一次无意识的吞咽,都会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。
胃里早就空了。
那种没有食物而产生的饥饿感已经消退,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。
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。
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和椅子扶手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包顺通的心跳很快。
他是一个混迹基层多年的老油条。
他清楚,这是一种经典的心理战术。
熬鹰。
把你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,剥夺你的生理需求,剥夺你的时间概念,不给你任何外界的反馈,让你自己在这个静默的牢笼里,疯狂地脑补、推演、自我恐吓。
直到把你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,熬得干干净净。
一墙之隔。
张爱华双手抱在胸前。
平静地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越来越焦躁、频繁舔着干裂嘴唇的男人。
他一点都不着急。
对于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,一上来就拍桌子瞪眼是没有用的。
对方早就练就了一套刀枪不入的太极拳。
你越问,他越清醒。
只有晾着,晾到他的生理防线到达临界点,晾到他的精神处于极度疲惫和极度紧绷的边缘才有机会。
张爱华抬起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到晚上了,火候应该差不多了。
他放下手,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摞厚厚的文件。
转身走向审讯室。
咣当。
沉重的铁门被推开。
包顺通猛地抬起头。
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。
他甚至顾不上看清来人是谁,身体就本能地往前探了探。
张爱华走进来。
反手关上门。
拉开审讯桌后的椅子,慢慢坐了下来。
他没有急着开口。
而是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。
双手交叉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极度冰冷的眼神,静静地注视着包顺通。
包顺通看清了那张不怒自威的脸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但他毕竟是老江湖,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“领导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。”
“我一向是兢兢业业的。”
“肯定是哪里有什么误会。”
他干咳了两声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。
“领导。”
“能不能先给口水喝?”
“我从早上到现在,一口水都没喝过。”
“我心脏不太好,我怕出问题……”
张爱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他完全无视了包顺通的生理诉求和哀求,看包顺通就像是在看空气。
包顺通被这种眼神看得后背发凉,他知道,装可怜没用了,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在体制内混,最讲究的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,只要对方没亮出底牌,自己就绝对不能慌。
包顺通咬了咬干裂的嘴唇。
决定抛出第一层烟雾弹。
“领导,我坦白。”
包顺通垂下头,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我平时在工作作风上,确实存在一些问题。”
“上个月,大货车车队的王老板,来我办公室了。”
“临走的时候,扔下了两条中华烟。”
“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,就没退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偷偷观察着张爱华的表情。
“还有前两个月。”
“我帮几个老熟人,私下通融了一下,帮忙年审了几辆老车。”
“我没有守住底线。”
“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分。”
他语气恳切,态度端正。
这套逻辑,他在心里已经演练过很多遍了。
他说出来的这两件事这顶多算个违纪。
只要把水搅浑。
别人就一定会想办法保他。
张爱华看着他这副卖力的表演。
轻轻扯了扯嘴角,没有笑意,却满是嘲弄。
这种低劣的障眼法,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可笑。
张爱华根本不接那几条烟的话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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