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想吃小酥肉 (第2/2页)
燕舟和许柚柚对视一眼,领着孩子们往院门口走。
刚走到院子中央,两道人影骤然出现。
郑可刚从厕所出来。
缓过神的杨山,也疯疯癫癫冲进院里,嘴里还喃喃喊着有鬼,双腿发软站不稳。
三方骤然碰面。
小院彻底死寂。
屋檐下的旧灯泡,漏出昏黄的光。
郑可站在厕所门口,半张脸浸在灯光里,半张脸隐在暗处,神色阴鸷。
杨山立在院门口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
郑可眼神骤然凶狠,满脸戾气。
“你们是谁?怎么进来的!”
燕舟抬手,指尖微抬,在孩子们身前无声凝出一道透明屏障。
外头的景象、神色、凶险,尽数隔绝。
孩子们眼前一暗,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人声,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雾。
察觉不到危险,心底只剩安稳的踏实。
做完这一切,他余光淡淡扫向郑可,褪去了往日所有温和,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良好市民,来带孩子回家。”
许柚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,唇角悄悄弯了一下。
门口的杨山脑子飞速转动,瞬间串联起刚才巷口诡异的一切。
他咬牙,一把抄起墙边藏着的长刀,怒声嘶吼。
“原来是你们在巷口装神弄鬼!”
“总算还有点脑子。”许柚柚淡淡道。
郑可的目光,肆无忌惮在两人身上打量。
他做这行十几年,眼光毒辣。
眼前这一男一女,年轻干净,气质出众,长相拔尖。
都是上等货色。
尤其是男人,样貌身段气度,卖到暗处黑市,价格能翻好几倍。
视线再落在许柚柚手腕的玉镯上,眼底贪欲更盛。
值钱。太值钱了。
他扯出一抹丑陋贪婪的笑。
“长得倒是不错。既然撞见了,那就都留下吧。”
话音落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,直直对准两人。
杨山也提着长刀,凶狠上前,死死对着他们。
“阿舟,他们业障太重。”
许柚柚侧头看向燕舟,抬手就要落下。
燕舟快步上前,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心很凉,比平日里冷上许多。
“我来。”
他把她稳稳拉到自己身后,抬眼淡淡看向眼前两人。
…………
秒针继续走动。
…………
巷口传来让人心发紧的出警声,救护车声。
随即大批民警赶到,围住院子。
很快,这个房子都被封控了,担架和尸体袋都被进去,所有昏睡孩子,一个个被民警稳妥抱出巷子。
在民警来之前,燕舟和许柚柚悄无声息抹除了孩子们、还有杨山记忆里,关于他们两人的所有踪迹。
至于郑可,恶贯满盈,就地了结。
两人混在人群边缘,静静看着一切落幕。
转身退出人群,沿着河边小路慢慢往回走。
路上,两人摘下口罩,随手丢进路边垃圾桶。
燕舟走在前头,步子平缓,脸色依旧泛着白。
许柚柚跟在身侧,安静看着他,没开口问。
他只是安静牵着她的手。
一路沉默。
晚风微凉,吹得河面层层褶皱。
走了许久,许柚柚才轻轻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“阿舟,今晚想吃小酥肉。”
燕舟侧头看她,眼底瞬间覆满温柔宠溺。
“好。冰箱里还有肉,回去给你做。”
她伸手,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。
燕舟顺势弯腰低头。
许柚柚踮脚,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,浅得像一阵风。
燕舟微微一怔,定定看着她泛红的眼眸。
抬手,把她耳边散落的碎发轻轻别好,直起身,握紧她的手,慢慢往前走。
回到小院。
燕舟把白天买的菱角放进厨房。
许柚柚跟着进来,随手拿起一颗,剥开外壳咬了一口。
生菱角,脆生生的,带着淡淡的清甜。
“好吃吗?”燕舟问她。
“还行。”她慢慢嚼着,轻声叮嘱,“晚上小酥肉,多放点花椒。”
“好。”
燕舟转身打开冰箱取肉,挽起衣袖,露出干净利落的小臂。
许柚柚静静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沉稳的背影。
一言不发,轻轻上前,从背后伸手抱住他的腰。
燕舟调粉浆的手骤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她把脸颊紧紧贴在他后背,声音软软的。
“就想抱一下。”
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方才院里的画面。
郑可枪口对准他的那一刻,她瞬间失控,动了杀心。
若不是燕舟及时按住她,她刚才,一定会亲手了结那人。
心口一阵阵发紧,隐隐刺痛。
他突然身体虚弱的样子,让她怕。
燕舟放下手里的筷子,仔细洗净双手,转过身。
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。
许柚柚仰头望他,眼眶红红的。
他伸手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,轻轻放在干净的料理台上。
高度刚好,两人平视。
“柚柚。”他轻声唤她。
“嗯。”
“我在。”
许柚柚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鬓角。
“阿舟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别受伤。”
燕舟没有应声,只是低头,细细替她拂开脸颊的碎发。
许柚柚看着他温柔的眉眼,忍不住低下头,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。
满鼻都是干净清爽的皂角香。
安稳,又踏实。
“阿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小酥肉,我要吃两碗饭。”
燕舟低低笑出声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好。三碗也行。”
她撑着台面跳下来,他伸手稳稳扶住,顺势将人拢在怀里,顿了几秒,才松开手。
低头在她额头落了个轻轻的吻,转身继续调粉浆。
许柚柚站在旁边,慢慢剥着菱角。
心里安安静静的。
他动作依旧平稳沉稳,和平日里没有半点不同。
只有她知道,刚才那一刻,他也慌了。
他在稳,她在看。
这样就够了。
厨房里安安静静的。
只有菜刀切肉的轻响,还有水龙头偶尔滴落的水声。
窗外,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。
细雨细密温柔,落在白墙上,落在黛瓦上,落在院里老井的木板盖上。
岁月温柔,岁岁安然。
只愿这般安稳日子,能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