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胜利,取决于谁能吃苦?(6.1上架,20更,求追读!) (第2/2页)
......
打破沉默的是小毛奇。
这个拱火成功的家伙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眼睛在常德胜和东条英教脸上来回扫。
“有趣,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玩味儿,“两位似乎都认为,这场战争的胜负手,在于汉城与朝鲜国王的归属。不过......这场战争不会在一次交锋后就结束。对吗?”
常德胜和东条英教,几乎同时点了点头。
既然双方都预判到了对方的行动,那就没有什么速决的可能了......
会议室里,所有德国军官,小毛奇、戈尔茨、兴登堡这几个校官,还有战争学院的院长勃劳希奇中将,都抬起了头,看着这两个东方人。
他们都明白,自己正在目睹的,不是推演,不是作业。
而是未来的预演。
是未来东亚战争,最有可能出现的局面。
“那么,”小毛奇坐直了身体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“如果战争如二位所推演,进入了第二阶段......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。
“如果清国成功在平壤站稳脚跟,并试图将朝鲜全域拖入消耗战。而日本,则试图将战火烧向清国本土,甚至逼迫其首都......”
他问:
“谁,更有可能赢得最终的胜利?为什么?”
常德胜心里暗骂一句,这问题真他妈的诛心啊!小毛奇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是吧?
居然提出了“日本试图将战火烧向清国本土......”
不过这也说明德国佬已经认真考虑“押注”大清,或者说是北洋的问题了......
他清了清嗓子,先开口了。
“阁下,”常德胜说,“消耗战的胜负,不取决于火器,不取决于舰队,甚至不取决于将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小毛奇。
“而是取决于国家,或者说,国民,对战争所带来的痛苦的承受能力。”
小毛奇挑了挑眉。
“而要评判承受力,则需要了解历史。”常德胜继续说,“敝国在三十年前的太平天国之乱中,损失人口超过一亿,战争持续十四年,朝廷最终戡平大乱。而日本,在德川幕府末期,萨长联军一战于乌羽伏见,幕府武士便土崩瓦解。”
他看向东条英教。
“敢问,此二者,何种体制更能承受长期战争的痛苦与损耗?”
东条英教没说话。
但常德胜看见,他的嘴角浮出冷笑。
“因此,”常德胜转回目光,看向德国“甲方”们,“消耗战的本质,是国力与意志的比拼。日本或许能在第一回合,凭借突袭占优。但将战争拖入第二、第三回合......”
他停了停,一字一顿:
“胜利,必然属于更能吃苦、更能流血的一方!而四万万人,必然比四千万人,更有持久和消耗的本钱!”
他坐下了。
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。
中国是个巨人,可能笨拙,可能迟缓,但血厚,耐久。日本是个刺客,可能很锋利,很敏捷,但后继无力,一击不中,越打越疲软。
他要让德国人相信的,就是这个理儿......虽然,这理儿并不太真。
......
东条英教站起来了。
他先朝德国教官们鞠了一躬,然后转向常德胜。
“阁下,”他的声音还是很沉,但多了几分锐利,“历史亦证明,清国政府在核心区域遭受直接打击时,会迅速寻求妥协。”
他抬起眼,看着常德胜。
“第一次鸦片战争,英军兵临南京,清廷求和。第二次鸦片战争,联军攻入北京,皇帝北狩,清廷同样求和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这不是国家承受力的问题,而是统治者的决心问题。”
常德胜心里骂了句娘。
这日本人,真他娘会抓痛点。
“当战火烧向直隶,威胁爱新觉罗家族的统治根基时,”东条英继续说,“他们优先考虑的,将是保全朝廷,而非国家疆土。”
他看向德国教官。
“日本明治维新,举国一心,天皇与国民同休共戚,国家意志坚如磐石。清国则是少数旗人贵族统治数亿汉人,其首要目标,是维护自身特权统治。”
他停了停,最后一句,带着些嘲讽:
“消耗战若持续,国内的汉人是否一直愿意为满人的朝廷流血牺牲?而清国内部的矛盾,恐怕将因为对外战争的失利而爆发。”
他说完了,坐下了下来。
会议室里,鸦雀无声。
德国军官们,有的皱眉,有的沉思,有的交换眼神。
常德胜的话,很有道理。
东条英教的话,也有道理。
一个在说“国家”和“民族”的承受力。
一个在说“朝廷”和“统治者”的承受力。
谁对?
不知道。
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,眼前这两个东方学员,都是出类拔萃的军人。
......
常德胜这时又站起来了。
“阁下,”他看向小毛奇,也看向其他德国教官,“东条君所言,不无道理。但有一点,他或许忽略了。”
“哦?”小毛奇抬了抬眼。
“日本能否攻入直隶,威胁北京,”常德胜一字一顿,“不取决于日本的决心,不取决于直隶的防御,甚至不取决于大清的抵抗意志。”
他停了停,让每个字都沉下去。
“而是取决于大英帝国的意志。”
会议室里,静得能听见针掉。
“英法可以做的事情,”常德胜的声音冰冷,“日本,不可以做。”
他看向东条英教。
“因为远东的均势,是大英帝国的底线。日本若想复制英法联军的故事,首先要问的,不是大清准不准,而是伦敦准不准。”
他转回目光,看向德国教官。
“而只要北京不受威胁,”他最后说,“大清对于战争痛苦的承受能力,几乎是无限的。”
他说完了。
坐下了。
端起咖啡杯,发现里头已经给他喝完了。
他放下杯子,心说:得,该说的都说了。投资不投资的,看你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