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八一建军节 (第2/2页)
郭强闷声说了一句:“对,咱们都是战友。”
张树清再次端起搪瓷缸子,声音不大,但很诚恳:“战友,干杯。”
全班又再次干杯,搪瓷缸子碰得叮当响。气氛热烈,大家的脸都红扑扑的,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激动的。
下午两点,操场上搭起了简易舞台。
舞台是用木板和钢管搭的,铺着红地毯。背景是一块巨大的红色幕布,上面写着“军民团结如一人,试看天下谁能敌”几个大字,白油漆写的,在阳光下白得晃眼。舞台两侧插着红旗,旗杆是竹竿,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呼啦呼啦的。
全校学员围坐在操场上。现在学员更多了,第二届的已经来了快一年了,马上第三届的就该来了。操场上坐得满满当当的,灰蓝色的工装、草绿色的军装、汇成一片彩色的海洋。
联欢会由学校的文艺宣传队主办,各系都出了节目。唱歌、跳舞、样板戏,什么都有。
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《东方红》。三十多个学员穿着白衬衣、蓝裤子,站成整齐的方队。指挥站在前面,两手一挥,歌声就起来了。“东方红,太阳升——”三十多个人齐声唱,声音洪亮,在操场上空回荡。台下有人跟着唱,有人打拍子,有人眼眶红了。
然后是舞蹈《军民大生产》。十几个女学员穿着蓝布工装,戴着白毛巾,手持镰刀锄头,跳得热火朝天。动作整齐,节奏明快,镰刀锄头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真的在干活一样。台下有人喊“好”,有人鼓掌。
接下来是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。工厂的工人们把这首歌唱出了力量,不是唱出来的,是吼出来的。“咱们工人有力量,嘿!咱们工人有力量!”每一个“嘿”都像锤子砸在钢板上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台下的工人们跟着吼,嗓子都喊哑了。
医疗系也出了节目。周小梅被临时推了上去,唱了一首《我的祖国》。她站在台上,两手垂在身体两侧,有点紧张,话筒拿得近了,第一句有点闷。但唱到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”的时候,全场的学员跟着一起唱起来。几百个人齐声唱,声音越来越大,从操场传到校园的每一个角落,传到围墙外面的大街上。
刘卫东跟着唱了几句,然后对旁边的赵振国说:“老李——哦不对,老赵,你说这首歌每次听都特别感动。”
赵振国推了推眼镜:“因为你想家了。”
刘卫东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嗯,有点想。”
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《歌唱祖国》。当歌声响起,全场起立,齐声高唱。“五星红旗迎风飘扬,胜利歌声多么响亮——”几百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,在操场上空盘旋上升,冲上蓝天,冲上白云,冲上云霄。
晚上七点,大家还看了一场电影——《地道战》。
银幕挂在舞台前面,白色的,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。放映机在操场中间,胶片转动的沙沙声,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全校学员坐在操场上,银幕上的黑白画面在夜色中闪动,高传宝、汤司令、山田,一个个熟悉的人物出现在银幕上。
大家互相讨论着,这个说看了几遍,那个说看了几遍,气氛很是热烈。
“地道战!嘿!地道战!”电影里的歌声响起来,台下有人跟着唱。
刘晓东又凑到赵振国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老赵,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打仗?能不能像高传宝那样?”
赵振国看了他一眼,说:“能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你是军人。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。”
刘晓东没再说话,盯着银幕,眼睛里亮晶晶的,映着银幕上的火光和硝烟。
晚上九点,联欢会彻底结束了。银幕收起来了,舞台还留着,明天再拆。大家拿着扫帚、簸箕,把操场上的瓜子壳、烟头、纸屑打扫干净。有人扫地,有人捡垃圾,有人把凳子搬回礼堂。忙活了半个小时,操场又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样子。
各自返回宿舍。操场上安静了,路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洒在草坪上,几只飞蛾在灯下转圈。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,悠长而遥远。
王建新回到他的单人宿舍。他脱了鞋,躺在床上,把枕头垫高,靠在床头。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星星出来了,不多,但亮。
晚上熄灯号响了。悠长的号声在校园里回荡,从操场传到教学楼,从教学楼传到宿舍楼,从宿舍楼传到围墙外面。
王建新关了灯,躺在床上。他没有马上睡觉,意念一动,进了空间。
空间里亮堂堂的,大毛它们五个趴在河边,看见他进来,摇着尾巴跑过来。大毛蹲在他面前,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,二毛三毛四毛围着他转圈,五毛扑上来就往他身上爬。王建新摸了摸大毛的头,拍了拍五毛的背,从冰库里拿出冻肉,切成大块,扔给它们。五条狗扑上去就吃,吃得呜呜叫。
小狐狸从沙发上跳下来,跑到他脚边蹭了蹭。王建新弯腰把它抱起来,小家伙长大了又胖了一圈,毛色亮得反光,圆滚滚的,像个毛球。王建新给它倒了小盆牛奶,小狐狸伸出舌头舔,舔得啪嗒啪嗒响。
他走到河边,盘腿坐下,闭上眼睛。灵力在体内流转,丹田里的灵力池平静如镜。灵气运转了一个大周天,又一个大周天。空间里的光线永远那么亮堂,河水永远那么清澈,大毛永远那么忠诚,小狐狸永远那么安静。一切都刚刚好。
今天是建军节。他想。四十四年了。从南昌到井冈山,从井冈山到延安,从延安到北京。这支军队走了四十四年,打了无数的仗,死了无数的人,才有了今天。他是这支军队里的一员。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医,但他也是这支军队的一部分。
他睁开眼睛,看了看空间里的天空,白茫茫的雾墙,永远那么亮堂。他站起来,走到果树那边,苹果又大了一圈,梨也黄了,葡萄一串一串地垂下来,紫色的,看着就甜。他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,甜的,带着淡淡的灵气,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。
他走回河边,继续修炼。明天还要上课,还要看病,还要写思想汇报。日子还得过,学还得上,病还得看。一步都不能停,一步都不会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