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8章 一日高价,不如七日稳账 (第1/2页)
清晨,陈家院门刚开。
竹篓还没摆稳,村口先响起周小虎的嗓子。
“硬壳蟹!净蛏!花螺!”
“今天周家收鱼点高价收!”
“花螺多五毛,净蛏多八毛,硬壳蟹每斤多一块!”
这话一喊,院门口几户散户手都停了。
周小虎站在老槐树下,身后跟着两个闲汉,手里拎着空筐。
他故意把嗓门拉得又亮又长。
“现钱!”
“好货今天送周家,别再被人拿账本绕晕了!”
李二牛脸一下黑了。
“这孙子砸场子砸到门口了。”
他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孙铁柱伸手挡住。
“别急。”
李二牛瞪他。
“你咋啥都不急?人家都骑咱脖子喊价了!”
陈浪站在收货桌后,没抬声。
“郭庆喜,记。”
郭庆喜翻开村内行情页。
“卯时四刻,周小虎于村口公开喊价,花螺多五毛,净蛏多八毛,硬壳蟹每斤多一块。”
周小虎隔着路听见,脸色一沉。
“陈浪,你就会记!”
陈浪看过去。
“价也怕记?”
院里有人低笑。
周小虎噎了一下,随即冷哼。
“有本事你也跟价啊!”
李二牛立刻道:“跟就跟,谁怕谁?”
陈浪看他一眼。
“你出钱?”
李二牛嘴张了张。
“我……我出力。”
“那就搬盆。”
李二牛憋着火,把木盆往桌下一放。
周二壮站在人群里,手里提着一篓硬壳蟹。
他看了看陈浪,又看了看村口。
“浪子,硬壳蟹真多一块?”
陈浪点头。
“他喊了,就按他说的记。”
赵满仓也凑过来。
“那你这边不涨?”
“不涨。”
院里安静了一下。
陈浪把木牌挂上。
“陈家院价,按东区十二号成交、保活损耗、分档销路算。”
“今天临时跟价,明天就得跟着亏账。”
“我这里今天这个章程,明天还照这个章程。”
周二壮嘴唇动了动。
赵满仓把篓子往肩上一提。
“那我去周家看看。”
他说完就走。
后头两户也跟着动了。
有人低声道:“多一块也是钱。”
“现钱谁不想要?”
陈浪没拦。
苏晚晴坐在桌边,另开一页。
“今日收货分栏。”
她提笔写下。
“周家高价抢收,陈家院未跟价。”
郭庆喜接着记。
“周二壮,硬壳蟹一篓,转周家。”
“赵满仓,净蛏半盆、花螺一篓,转周家。”
“陈水根,硬蟹花螺混篓,转周家。”
李二牛看得牙疼。
“浪子,就这么让他们走?”
陈浪把一只软壳蟹夹到降档盆。
“今天他们去周家,明天也得按自己的账认。”
剩下几户散户心里发虚。
陈小豆抱着清水盆没动。
他小声问:“浪哥,我这净蛏还按昨天价?”
“按。”
“我昨晚换了两次水。”
“报时辰。”
陈小豆马上挺直腰。
“戌时入盆,子时换水,卯时换水。”
苏晚晴落笔。
“陈小豆,净蛏,时辰清楚。”
赵虎坐在收货桌后,翻底、分盆、报数,一步没乱。
王根生搬盆。
孙铁柱看水。
陈家院照常收。
村口却热闹。
周老三坐在收鱼点后屋,茶碗摆在手边。
周二壮把硬壳蟹倒出来。
周小虎立刻喊。
“好货!”
“照刚才价给!”
周二壮眼睛亮了,现钱到手,手指捏得很紧。
赵满仓也把净蛏和花螺送上。
周老三扫了一眼。
这批货确实不差。
可篓子一多,底下有没有泥蛏、软蟹、破螺,一眼看不透。
周小虎还在旁边催。
“三哥,先收下来。”
“今天把人抢回来,陈家院那张桌子就松了。”
周老三沉着脸。
“先收。”
周小虎得意地往陈家院方向看。
“好货还是认秤杆。”
周老三没接话。
他看着越堆越多的竹篓,眉头压了一下。
硬壳蟹、净蛏、花螺、十头野鲍,全往大筐里进。
底下铺厚湿草,上头压碎冰。
净蛏没人报入盆时辰。
花螺被蟹脚压着。
蟹钳夹着螺壳,咔咔响。
周老三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好货单挑出来。”
周小虎一愣。
“三哥,不都一个价收了吗?”
周老三看了他一眼。
“收高价,不是让你乱筐。”
周小虎忙让两个闲汉分盆。
可人已经挤上来了。
有的篓子底下压着带泥蛏。
有的花螺混着破壳。
有的硬蟹里夹着软壳蟹。
周家以前收货靠整筐、靠秤杆,散户也习惯了往筐里一倒就算钱。
现在高价喊出去了,没人愿意站在收鱼点一只只分清。
几户散户还催着要现钱。
“刚才喊的是高价。”
“三哥,你这儿不是现结吗?”
周老三脸色压着,还是让周小虎给了钱。
他要的是今天这一口气。
只要散户第一天把好货送回周家,陈家院的收货口就会被撕开一道缝。
可钱一出去,大筐里的货也压在了眼前。
周小虎还在催。
“三哥,快送镇上。”
“这批好货,肯定能卖高价。”
周老三沉声问:“送哪儿?”
周小虎愣住。
“码头摊口,老饭馆……”
周老三看着那几筐货。
“东区十二号是陈浪的。”
“吴记、董记、海潮楼,认他的木牌和双联条。”
“这几筐拿过去,人家按啥验?”
周小虎脸上的得意缩了几分。
但货已经收了。
不送就死。
晌午前,周老三带人去了镇上。
第一家码头熟摊,老板翻了翻筐。
“蛏子带泥。”
“花螺有热气。”
“这蟹有几只软了。”
周老三沉声道:“都是早上新货。”
老板摇头。
“新是新,养坏了。”
“我只能给普通杂货价。”
周小虎急了。
“这是硬壳蟹!”
老板把一只蟹翻过来,按了按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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