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蓝月之夜 (第1/2页)
陈锋没有直接回面馆。
他绕到面馆斜对面的一栋待拆楼房,从消防梯攀上三层。视野刚好覆盖面馆后巷和隧道口。这个地方他用了七年,从没让任何人知道。
上午十点,一辆警车停在隧道口。没有警笛,没有封锁线,只有两个穿便衣的刑警下车,钻进隧道。二十分钟后出来,其中一个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,表情不太好看。
赵泰被发现了。比预期早。
陈锋从背包里取出唐糖给的通讯耳机。豆粒大小的黑色装置,塞进耳道后几乎隐形。他用指尖在耳廓上轻敲两下。
“喂?喂?“
唐糖的声音从耳道深处传来,语速快得像在播报股市行情。
“频道测试。“
“收到,信号满格。”
陈锋没接话。他摘下耳机,重新塞好。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件黑色工装服,套在原本的外套外面。旧运动鞋,鞋底纹路被磨平了一半,走路没有声响。
他不戴手套。七年前,他的指纹从所有数据库里消失了,国内没有他的生物信息存档。
他也不蒙面。监控摄像头拍不到他——他走的每一条路线都经过精确计算,卡在视角盲区之间。
他不带枪。枪会留下弹道证据。他只带了一把剔骨刀,还有几样小工具:一卷钓鱼线、两根牙签、一只微型手电。
背包被塞进消防梯的暗格里。陈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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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月夜总会坐落在老城区最繁华的街角。霓虹灯招牌从六楼垂到二楼,粉紫色的光管勾勒出几个狂草大字,在夜色里亮得刺眼。门口停着一溜豪车,泊车小弟穿仿制西装,腰间别着对讲机。
这是赵氏集团表皮层最核心的产业。
陈锋从后巷进入。巷子窄得只容一辆三轮车通过,墙面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广告。空气中飘着潲水油和腐烂菜叶的混合气味。
耳机里传来唐糖的声音,没有寒暄,直接报数据。
“B2货梯,离你左前方二十米。门禁密码6839,六位数字键盘,按完等两秒,绿灯亮再拉门。注意头顶的球机摄像头,转动周期十五秒,盲区七秒。“
陈锋抬腕看表。秒针指向十二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。他在等。
摄像头在墙角缓缓转动,镜头表面的红外补光灯像一颗暗红色的独眼。陈锋默数着它的节奏——左、停、右、停。一个完整的周期,恰好十五秒。
当镜头转向最右侧的瞬间,陈锋动了。他用一种介于快走和慢跑之间的步频,精确控制每一步的落点。二十米的距离,他用了四秒。手指在键盘上依次按下6839,绿灯亮起,拉门,闪入。
货梯门在身后合拢。全程六点八秒。
唐糖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一下:“漂亮。“
货梯内部比预想的大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空啤酒箱,箱底积着一滩发黄的液体。空气里有三种气味在打架——厨房潲水的油腻、消毒水的刺鼻、还有从通风口漏下来的香水味。
“三楼包厢区。“唐糖继续播报,“赵万山在壹号包厢,四个保镖,两个在门口,两个在隔壁贰号包厢。你还有四分钟,保洁会在三楼走廊出现。“
陈锋按下三楼的按钮。货梯发出沉闷的嗡鸣,开始上升。
“知道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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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梯门在三楼打开,面前是一条服务通道。
通道没有客人区的地毯和壁纸,只有裸露的水泥地面和刷了白漆的铁门。天花板上吊着老化的日光灯管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陈锋刚迈出两步,右侧的杂物间门突然打开。一个穿白色制服的服务员推着清洁车出来,戴着耳机,嘴里哼着歌。
两人对视了零点五秒。
陈锋的右手已经挥出。掌根精准击中对方的喉结下方,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之间的间隙。力道控制得刚好——声带周围的肌肉受到钝性震荡,会肿胀闭合,暂时失声,但不造成永久性损伤。
服务员的哼唱戛然而止,变成一声无声的抽气。他的双手本能地捂住喉咙,眼睛瞪大。陈锋钳住他的后颈,将他推进杂物间,清洁车被顺手拖进来。
杂物间里堆满了抹布和消毒水桶。陈锋用服务员自己的领带捆住他的手腕,把一团消毒湿巾塞进他嘴里。服务员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困惑和恐惧。
陈锋将食指竖在唇前。服务员拼命点头。
陈锋转身走出杂物间,轻轻带上门。走廊恢复安静。
他沿着通道向包厢区移动。音乐声从门缝里漏出来,低音炮的震动让脚下的地板在发颤。通道尽头的拐角处,他看见了第一个保镖。
那人背对着通道,站在壹号包厢门口,手里夹着一根烟。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。保镖的姿态放松,肩膀向下垂着,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从服务通道过来。
陈锋贴着墙根接近,脚步落在瓷砖接缝处。距离三米时,保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头刚偏了半寸,陈锋已经欺身上前。
左手捂住保镖的嘴和鼻子,阻断发声。右手的手掌外侧切向颈部侧面的颈动脉窦。压迫颈动脉窦会导致心率骤降,大脑供血不足,三秒内昏迷。
保镖的身体软下去,烟头掉在地面上。
陈锋拖着他走向消防通道,用皮带反捆住双手双脚,从保镖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塞进口中。他把昏迷的保镖放进楼梯转角,关上门。
回到走廊时,第二个门口保镖不见了。
陈锋的脚步顿住。他的视线扫过壹号包厢的门口,门还关着,但烟味从另一个方向飘来——拐角处的洗手间。
脚步声。从拐角那边靠近。
陈锋贴着墙壁,把自己藏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第二个保镖的轮廓从拐角处探出,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。
但他抬头的瞬间,看到了地面上掉落的烟头。保镖的表情变了,手伸向腰间。
陈锋没有给他拔出来的机会。
他从阴影里冲出,膝盖精准顶向保镖的裆部。这一击让保镖本能地弯腰收缩,双手从腰间移开。就在这一瞬间,陈锋的手肘从上方砸下,击向对方暴露出来的后脑。一声闷响。
保镖像一袋面粉般向前栽倒。陈锋在他落地前抓住他的后领,减缓了下坠的冲力,避免头颅撞击地面发出声响。他将保镖拖进消防通道,与第一个并排躺好,同样用皮带捆住。
四分钟还剩多少?
陈锋没有看表。耳机里传来唐糖的声音,语速比之前快了半拍:“你还有两分钟三十秒,保洁从西侧楼梯上来了。“
他没有立刻冲向壹号包厢。他抬头看了走廊的天花板——一个球机摄像头挂在两个包厢之间的墙角,红灯闪烁,正在工作。
陈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牙签。他攀上走廊的消防管道,单手维持平衡,另一只手将牙签精准地插进摄像头的镜头缝隙。牙签卡住了内部的光圈叶片,镜头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机卡滞声,红灯熄灭。
整个过程五秒。
然后他走到贰号包厢门口,抬手,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。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一个剃着平头的保镖探出头来,手摸向腰间。陈锋的脚卡在门缝里。
他双手抓住门板,用全身重量向内猛推。门缝夹住了保镖的手臂,那人发出一声闷哼。陈锋没有松劲,右手从门边的消防器材箱里拎起一只灭火器钢瓶,砸向保镖的膝盖外侧。
钢瓶与髌骨侧面碰撞,发出一声碎裂声。
保镖的惨叫被门板捂住了一半。陈锋趁机挤进门内,第二个保镖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枪。
陈锋以门为掩体,将门板推向墙壁。门板撞中保镖持枪的手臂,陈锋抓住保镖的手腕,向内一拧,肩关节发出脱臼的咔哒声。手枪掉在地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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