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猫鼠游戏 (第1/2页)
陈锋没有直接回安全点。
他穿过两条街,拐进老城区的巷网。石板路在脚下起伏不平,墙根处积着前夜的雨水。他走得不快,步幅均匀,每呼吸一次,肋部就传来钝痛。小腿的肿胀没有消退,裤管摩擦着皮肤,每一步都在提醒他那场铁笼里的搏斗。
他在一个垃圾桶旁停下,从口袋里摸出冰袋。冰已经化了,只剩一汪冷水。他拧开瓶盖,吞了两片止痛药,靠在墙边等了三十秒。药效不会这么快起作用的,但停顿本身是一种策略。如果对方在跟踪,这三十秒的停顿会打乱对方的节奏。
身后五十米处,有一个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和他的步速保持一致。他加快,那脚步也加快。他放慢,那脚步也放慢。停顿的时候,身后的声音也停了。但那不是普通人停下脚步的随意,而是一种克制的静止,呼吸被压得很低,几乎听不见。
陈锋没有回头。杀手训练的第一课:永远不要回头看跟踪者。回头会暴露你的警觉,还会让跟踪者知道你已经发现了。用耳朵,用皮肤感受空气的流动,用玻璃橱窗的倒影。
他左转,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两侧墙壁相距不到一米,晾衣绳从头顶横穿,挂着洗得发白的床单,在夜风里轻轻晃动。他走到巷子中段,突然右转,穿过一条拱形门洞,回到主街。
脚步声还在。距离没有变。五十米,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不是普通人。普通人不会保持这种距离。普通人会好奇地靠近,或无聊地离开。
陈锋摸了摸嘴角的伤口,结痂处传来刺痛。他拐进一家已经关门的五金店门口,背靠门框,假装点烟。玻璃橱窗的倒影里,街道空旷,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。他没有看到跟踪者的身影。
但那声音还在。节奏稳定,呼吸绵长。不是一个人在追,是专业的追踪。而且不止一个声音。他仔细分辨,至少有两个人在不同的方位,保持着一种默契的间距。
他把烟塞回口袋,继续走。脑子在转。刑警队的人?从蓝月跟过来的?还是铁笼那边的人?
不管是谁,他被盯上了。而且对方水准不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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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站在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二层窗口,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她手里握着对讲机,眼睛盯着下方蜿蜒的巷道。陈锋的身影在路灯下时隐时现,灰色旧外套,走姿略带跛态。她注意到他停顿了两次,变换路线的角度看似随意,实则是在试探有没有尾巴。
“小王,放慢速度。不要逼太近,给他空间,让他走进我们的口袋。“
对讲机里传来小王的声音:“收到。“
沈青不是一个人在追。她布置了一个三人包围网。小王在东边街道,步行跟踪,保持五十米距离。老李在西侧巷子,骑一辆旧摩托车,堵住可能的西逃路线。她自己在这栋制高点,观察全局,随时调整方向。
从蓝月监控里提取的步态特征,加上鉴证科对俄式虾缚的鉴定结果,都指向同一个判断:这个人有特种部队背景。正面抓捕几乎不可能成功。必须用包围网压缩他的移动空间,逼他走进死胡同。
“沈队,“老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一点沙哑,“这个人不简单。他在绕路,在变向。他在测试有没有人跟踪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沈青的手指在窗台上轻叩两下,“保持距离。等他走进三号楼背后的那条断头巷,我们再收网。“
她的手心里有汗。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这是她第一次布置这种级别的抓捕。对手的水准越高,网的收紧就越需要精确。一步错,全盘输。
她看着陈锋的身影消失在一条窄巷入口,拿起对讲机:“各组注意,目标正在向三号楼方向移动。准备收网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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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锋停下脚步。
他靠在五金店的卷帘门上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。这次他真的抽出一支烟,但没有点燃。玻璃橱窗的倒影里,街道空旷,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前方的路口有动静。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墙角一闪而过。
左侧的巷子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,很低沉,刻意压着转速。那声音只响了两秒就停了,仿佛有人在启动引擎后又立刻熄火。
陈锋明白了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张网。三个人,大概四个。东边的脚步声,西边的摩托车,还有一个在暗处指挥。
刑警队。那个叫沈青的刑警。
他的肋部在痛,每次深呼吸都像有针在扎。小腿的肿胀让他无法全速奔跑,更别说攀爬和跳跃。如果正面对抗三个人,他现在的状态没有胜算。
但他是编号007的清道夫。被包围过无数次。包围网的弱点从来不在网本身,而在织网的人。
陈锋把烟塞回口袋,做出了决定。
他不跑,不躲,不硬拼。他选择主动走进包围网的中心。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,会本能地收紧绳套。收紧的瞬间,就是网的缝隙最大的时刻。
他转身,朝居民楼的方向走去。步伐稳定,不快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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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从窗口看到陈锋朝她所在的居民楼走来,心里一凛。
“他发现我们了。“
她立刻按下对讲机:“收紧包围!小王,从侧面切过去!老李,堵住北口!“
陈锋走到居民楼楼下,突然拐进一条极窄的巷子。宽度只够一人通过,两侧的墙壁斑驳,墙头上插着碎玻璃。巷子另一头是死路,一堵两米高的砖墙。
小王从东侧包抄,在巷子出口堵住。陈锋被困在巷子里,进退两难。
沈青从窗口探出身子,想看得更清楚。
巷子里,陈锋走到中段,停下脚步。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建筑。左侧的墙壁上有一根生锈的消防梯,从地面通向楼顶,被一堆杂物半掩着。
沈青心里一紧。那根消防梯不在她的地图上。
陈锋动了。他助跑两步,蹬上右侧墙壁,身体借力上跃,双手抓住消防梯的横杆。肋部的剧痛在伸展的瞬间爆发,让他的动作顿了半秒,右手手指差点松脱。他能感觉到绷带下的伤口在撕裂,温热的液体渗了出来。他咬牙发力,手臂肌肉绷紧,翻身攀上矮墙,落入居民楼的内院。
内院堆满了杂物。旧沙发、破自行车、生锈的防盗窗框架横七竖八地摆着。陈锋在杂物间穿行,小腿的肿胀让他的步伐有些踉跄。他踩过一个积水的水洼,水花溅在裤脚上。
小王冲进巷子时,只看到一个灰色背影消失在矮墙后面。他跑到墙下,伸手去抓消防梯,但梯子太高,他够不着。
“沈队!目标上墙了!进入三号楼内院!“
沈青从二楼窗口翻出,双手抓住外墙的排水管,双脚蹬着墙面,快速滑到地面。动作利落,膝盖略微弯曲缓冲落地冲击。她从外套内侧拔出配枪,朝三号楼内院跑去。
“所有人向三号楼集中!目标是楼顶!“
她冲进内院时,陈锋已经抓住了通往楼顶的消防梯底部。沈青举枪,但陈锋的身影被一根水泥柱子挡住了。她没有开枪。光线太暗,没有把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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