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九章 讲台上的第一课与旧日的回响 (第1/2页)
警校的九月,秋意尚浅,路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叶片边缘才刚刚泛起一丝微黄。午后的阳光穿过阶梯教室明净的落地窗,斑驳地洒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,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在光柱里缓缓起舞。
刘青站在讲台后,双手撑在桌沿,手里并没有拿教案,只捏着半截白色的粉笔。他穿着整洁笔挺的作训服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只是腹部那道贯穿性的旧伤在阴雨天时偶尔还会隐隐作痒,像是一个沉默的警钟,时刻提醒着他那段在刀尖上行走的岁月。
台下坐着五十名新入学的学员,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稚气、兴奋,还有对警察这份职业不切实际的浪漫憧憬。他们交头接耳,目光时不时飘向讲台,看着这位传说中从一线特勤退下来的“传奇”,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崇拜,仿佛在看一位电影里的超级英雄。
“我是刘青。”
他忽然开口,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这两个字。粉笔摩擦黑板发出笃笃的声响,笔锋苍劲有力,入木三分,像是刀刻在石头上一般。
“从今天起,我是你们的战术教官。”刘青转过身,目光平静如深潭,缓缓扫过全场。他的声音不大,不需要扩音器,却有着一种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穿透力,“在来这里之前,你们可能看过很多警匪片,觉得警察就是飞车追逐、枪战爆破,是无所不能、永远站在光里的英雄。”
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,似乎被说中了心事。
刘青没有笑,他的表情依旧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冷峻:“但在我的课堂上,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个道理是——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超级英雄,只有血肉之躯。子弹打在身上会痛,刀割在肉里会流血,我们会死,会痛,会遗憾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他放下粉笔,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、边缘掉漆的旧警徽,轻轻放在讲台上。那金属碰撞木桌的声音,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曾在充满腐烂气息的泥潭里趴过三天三夜,一动不动,只为等一个毒贩露头;我也曾因为情报的一点点失误,眼睁睁看着并肩作战的队友在我面前倒下,连句遗言都来不及说。警察这两个字,不仅仅是肩章上的荣耀,更是沉甸甸的责任,是随时准备付出的牺牲,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艰难抉择。”
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,原本轻松活跃的氛围变得凝重而压抑,年轻学员们眼中的狂热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敬畏。
“你们会学到如何精准地开枪,但我会更教你们何时绝对不开枪;你们会学到如何凶狠地擒拿,但我会更教你们如何评估风险、避免受伤。因为我的任务,不是把你们培养成只会冲锋陷阵的机器,而是把你们活着带出去,再把你们平安带回来,送到你们的父母妻儿身边。”
刘青顿了顿,目光越过讲台,变得柔和了一些。仿佛透过这些年轻的学员,他看到了曾经那些鲜活的面孔,也看到了家里那个正等着他回去拼乐高积木的儿子。
“现在,翻开书第一页。我们讲第一课:现场评估与风险控制。”
……
下课铃响时,刘青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匆匆离开。几个胆大的学员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关于“实战”的细节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